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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灵公第十五

[更新时间]2011-05-30 18:17:35 [字数]28639

 

15.1 卫灵公问陈孔子孔子对曰:“俎(zǔ)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

试译:卫灵公问孔子如何排兵布阵,孔子说:“祭祀的礼仪,我还听说过一点;部队的事情,可从来没学过。”第二天就离开了卫国。

试注:陈,阵,兵阵。俎豆,祭祀的器皿,这里指礼仪。

体会:先礼后兵,不战而胜,是兵法上策。礼没学到手,好使枪弄棒,会把自己弄伤的。都说商场如战场,但战场止戈为武,无欲则刚。孔子是不是太过斯文呢?腐儒啊学富五车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孔夫子的标准像,好像比较公认的是唐代吴道子画的,气宇轩昂,腰间佩剑,却彬彬有礼,威而不猛,温而厉,恭而安。古代的学问,特别是儒家,有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射就是射箭,是武功;御就是骑马驾车,体能要好,太斯文了不行。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隋唐之间的大儒王通,就是仰慕孔子,培养了一批名将良相,协助唐太宗成就了文治武功,著名的有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薛收、李绩等。孔子的学生,就有威猛如子路的。


15.2 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yùn)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试译:孔子一行在陈国被围困,直到把粮食吃光。随行弟子病倒了,都爬不起来。子路带着一肚子的不满来见孔子,问道:“君子也有倒大霉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倒霉,信念更加坚定。小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试注:陈,陈国。穷,穷途末路。

体会:先请参究下一节:


15.3
子曰:“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试译:孔子说:“赐啊,你以为我是博学多闻的人吗?”子贡说:“对啊,不是吗?”孔子说:“不是的,我是靠一个原则贯串始终的。”

试注:识zhì,志,记忆。这里的背景,是孔子在陈蔡走霉运,子贡信心动摇。孔子却提醒说:书读得再多,记忆力再好,如果办事没原则,遇事不能坚持信念,随风倒,那算什么知识。

体会:如何理解“一以贯之”的“一”?这个一,孔子跟曾子说过,现在又跟子贡说。《史记·孔子世家》描述了这段话的来龙去脉:

孔子在蔡国待到第三年,吴国进攻陈国。楚国出兵救援陈国,将兵马驻扎在城父。听说孔子在陈蔡之间,楚国就派人来聘请孔子。孔子正想前往答谢,陈国、蔡国的大夫却谋划开了:“孔子是个贤人,讥讽都正中诸侯的毛病。如今在陈蔡之间久留,诸位大夫所作所为都不合仲尼的理想。楚国如今是个大国,居然来聘请孔子。孔子要是前往应聘了,陈蔡两国在任的大夫就坐不稳了!”于是派人把孔子包围在旷野中。孔子一行没法动弹,直到把粮食吃光。随行弟子病倒了,爬不起来。孔子依然讲课、诵诗、弹琴、唱歌不止。子路带着一肚子的不满来见孔子,问道:“君子也有倒大霉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倒霉,信念越发坚定。小人倒霉,就霉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子贡脸色也很难看。孔子就问:“赐啊,你以为我是博闻强记的人吗?”子贡说:“对啊,不是吗?”孔子纠正他说:“错了。我是一以贯之的。”

孔子知道弟子们心中愤愤不平,就把子路叫来,问:“《诗》上说,‘不是犀牛,不是猛虎,为何而今,游步旷野。’我们的主张不对吗?我们为什么到今天这个样子?”子路说:“恐怕是我们的仁德还不够吧?所以人家不相信我们。也许我们的智慧还不够吧?因此人家不放我们过去。”孔子说:“是这样吗?由啊,假如仁者一定得到信任,怎么还会有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假如智者一定畅行无阻,哪里还会有王子比干被剖心?”

子路走后,子贡进来见老师。孔子问:“赐啊,《诗》上说:‘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我们的主张错了吗?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子贡说:“夫子的主张太大了,因此天下没有能容得下夫子的。夫子大概可以稍许缩小一点?”孔子说:“赐啊,好农夫会种地,却不能保证好收成;好工匠手艺精湛,却没法处处令人满意。君子能勤奋修道,制订纲纪,统理大事,却不一定被人人所容。如今你不去好好修你的道,却希望人家都容纳你。赐啊,你志向欠远大啊!”

子贡出去后,颜回进来见夫子。孔子问:“回啊,《诗》上说:‘匪兕匪虎,率彼旷野。’我们的主张错了吗?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颜回说:“夫子的学问太大了,因此天下没有能容得下的。虽然如此,夫子照样推行自己的主张,人家不容有什么关系?人家不容,才显示我们的君子本色!要是治国之道提不出来,是我们的耻辱。现在治国之道我们早已胸有成竹,人家不用,那是当权者的耻辱。人家不容有什么关系?不容才显出君子本色!”孔子欣慰地笑了,说:“是这样啊!颜家的好小子!你要是发了大财,我给你当帐房先生!”

于是让子贡出使楚国。楚昭王派兵来迎接孔子,危险得以解除。

子曰:吾道“一以贯之”。一在何处?可以细细品味了。


15.4
子曰:“,知德者鲜矣。”

试译:孔子说:“由,明白德的人很少啊。”

试注:由,子路。

体会:道德沦丧的时候,明白道德的少。偶尔遇到一个有德之人,大家觉得他有病。谁要学雷锋,一定怀疑他另有图谋。在车站帮别人提东西,千万注意,人家不让。这就是道德沦丧了,谁都不相信谁了,因为的确有人假装学雷锋图谋坑人的,有人上过当。眼看前面帮我提包的提着提着,忽然后面的一挤,哎呀这人哪里去啦?挤走了,满世界喊,喊不应,找,找不着。从此汲取教训,得出一个结论:这世界没好人。总结出一个定理:道德几块钱一斤。知德,明“德”,明白“美德”,明“明德”,在这样的关头见功夫。做生意被人坑过一回,从此明白了生意经,坑起人来比别人还狠。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两口。你咬我耳朵,我咬你喉咙。最后都咬死了。人都说“我聪明”,可是被人赶进陷阱里还以为进了宫殿。“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礼记·中庸》)人都说“我聪明”,但是对于美德是死活不信。


15.5 子曰:“无为而治者,其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试译: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吧?有什么可操心的呢?自己诚诚恳恳、堂堂正正坐在朝廷上就是了。”

试注:恭己,自己恭恭敬敬,正心诚意。正南面,端端正正地坐在朝廷上。南面:坐北朝南,是尊位,君位,南面为王。

体会:道家儒家都提倡无为而治。无为而治的实质,是自我管理。一个人管好自己,就够了。管好自己,恭恭敬敬,堂堂正正,一身正气,不用说话,就有威信;不用动步,功被十方。老板管好自己,是关键。


15.6 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mò)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cān)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子张书诸绅。

试译:(孔子和弟子们在陈国蔡国被围困)子张问如何才能通行无碍,孔子说:“说话老实守信,办事勤恳恭敬,即使远到蛮夷之地也通行无阻。说话没信用,办事不地道,即使近在本乡本土也吃不开。只要一站,总是看见‘忠信笃敬’几个字显在眼前;只要上车,总是看见这几个字刻在辕前横木上。这样子,才可以通行无碍。”子张听了,就把这几个字写在腰带上。

试注:这段对话是孔子和弟子们在陈国蔡国之间被困的时候。蛮貊(),蛮夷边远之地。州里,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二十里为党,五党为州。参,照,显示。衡,车辕前面的横木。绅,贵族的宽腰带。

体会:信用是财务的灵魂。有信会用,名为信用

人人都有信,但不一定会用。自己有信不用、有信不会用,是因为不信,因为不自信。不自信,则自家之信为人所用,为物所迷,名为迷信。对自己的信力心中无数,迷失了自信,而其实人家也不用我,外物也不迷我。信用的原理其实简单,就是全力以赴做好一件事情,这是人人可以明白却不一定相信,人人可以做到的却不一定倾情去做的。原因是贪。贪大,贪多,贪高,贪快,贪玩。其实事情无大小,无多寡,无高低,无快慢,无劳逸,有信用则成,无信用则毁。大哉虞舜!舜何许人也?尧去世后,舜仰慕三年,坐下,就看见尧在墙上;吃饭,就看见尧在羹里。大哉虞舜!如是成就千秋大业!佛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老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礼记·中庸》云:“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礼记·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知止者知足,知足者富有一切。一切即是道,道即是一切,即是至诚,即是全心全意,即是舍得一身剐。竭尽全力,做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即是成就大业。倾一切心力、一切人力、一切物力、一切财力干一件事,任何事情都会成就,名为道生一,名为至诚如神,名为创世纪,名为开天辟地,名为奇迹,名为大自然,名为大自在,名为本地风光,名为本来面目,名为天生我才,名为大信不约,名为大信自约,名为无约而无不约,名为大信,名为人人有信,名为物物有信,名为事事有信,名为时时有信,名为处处有信,名为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而集天下信者之信与不信者之信以用之,名为万物皆备于我而一无所有,名为无为而治者其舜也欤,名为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名为得心应手,名为自得其乐,名为君子求诸己,名为古之学者为己,名为天得一以清,名为地得一以宁,名为神得一以灵,名为万物得一以生,名为生而不有,名为为而不恃,名为不争之德,名为成人之美,名为成天地之美,名为成道之美,名为成信之美诚信之美,名为信言不美,名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名为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名为真信息,名为恍兮惚兮其中有信,名为信者万物本有之力,名为信者人人本有之德,名为信息时代,名为集中绝对优势财力办好一件事情,名为以十元的财力成就一元的项目,名为以成就一元的项目增添百元的信用,名为办事以十当一,名为增信以一当百,名为广告费用为零,名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名为闭嘴即广告,名为两手两脚即嘴巴,名为沉默是金,名为不言而信,名为一口价,名为交易成本为零,名为不算,名为天算,名为满眼是宝,名为触手是钱,名为动步是财,名为事事可心,名为物物可学,名为人人可敬,名为念念不忘不念而念,名为全神贯注无所用心,名为一心不二胸怀大千,名为一无所求精益求精,名为圣人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名为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名为123串串吧吾道一以串之


15.7
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试译:孔子说:“耿直啊史鱼!国家有道,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还像箭一样直。君子啊蘧伯玉!国家有道,就出来当官;国家无道,就把本领珍藏起来!”

试注:史鱼,名(qiū,鳅),字子鱼,卫国大夫。蘧伯玉,姓蘧,名瑗(yuàn),卫国大夫。

体会:卷而怀之,和“怀才不遇”不同。怀才不遇,不免有怨气,有委屈,有不平。卷而怀之,是比较自得,比较放达的。卷起来,很好珍藏起来,会有使用的一天。

《孔子家语》记载,卫灵公时代,蘧伯玉贤达却不被任用,弥子瑕不肖却得到重用。卫国大夫史非常担忧这一点,多次力谏,灵公就是不听。史重病后,临死前对儿子说:“我要死了,到时候就在内室治丧吧。我不能成功举荐蘧伯玉,不能成功罢免弥子瑕,说明我不能纠正君王。生不能正君,死了就不应当在正堂办丧礼,这种处理对我已经足够了。”史死后,灵公去吊唁。看见没在正堂治丧,就询问其中缘故。史的儿子就一五一十地把父亲的遗言告诉了灵公。灵公一听,脸色刷的变了,当即叹道:“是寡人错了啊!先生在世时就一心想推举贤才、罢免不肖,去世后还不懈怠,竟然尸谏,真可以说是忠贞不渝啊!”说完马上把蘧伯玉升为国卿,罢免弥子瑕,把史的灵位迁到正堂,办完丧礼,这才离开。卫国因此得以大治。可见灵公虽然昏庸“无道”(14.19),却也有“知错就改”的大勇大道。蘧伯玉呢?先前不得任用,是国家无道之时,灵公昏庸之际,他抱着自己的美玉独善其身。等到君王醒悟,国家有道了,他也愿意出山献玉。但是如果没有史鱼的耿直,蘧伯玉也难以有出山的一天。甚至需要有人做烈士,才有后来成功的英雄。蘧伯玉姓蘧,蘧是惊喜,哇塞这么美的宝玉!蘧也通遽(jù),意思是急迫,快快起用这块宝玉啊,史鱼大喊。


15.8 子曰:“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试译:孔子说:“可以对人说却不对人说,是失人;不可对人说却对人说,是失言。智者不失人,也不失言。”

体会: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说,恰到好处,是一种中道。语默的艺术,有所谓沉默是金,“悠兮其贵言”(十七章),“言多必失”。但是当说的不说,虽然没有失言,却失了人。适时、中肯的建议、谏言、提醒,是不该错过机会的,否则耽误了大事,会失去朋友、亲人、领导、同事的信任,失去人心。怕得罪人,结果恰恰得罪了人。患得患失,最容易失人。但是如果太冒失,不该说的也说,那就失言了。失言也是一种失人,因为说话冒失,不看场合,不看对象,说出话来也会伤人,害人,也就会失人。如何把握这个分寸?孔夫子没有说,或者说了,这里却没有记载下来。在其他地方,孔夫子或他的弟子曾经说过要直言相劝,但是不可太过唠叨——“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4.26)或者提醒我们嘴要笨一些,动作要敏捷一些——“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4.24)又如“仁者其言也讱”(12.3);或者提示我们先取得信任,然后再提建议,否则容易被人误解为攻击他——“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19.10)很多本领,是靠生活的历练,通过体验而慢慢成就的。但是也许不必过虑。因为第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第二,君子的过错,如日食月食,出现了人人都看见,改正了人人都仰慕(19.21)。失人了,像卫灵公那样勇于承认错误改正错误,人就可以失而复得。失言了,也可以承认失言,然后改口。不过,生活也许很严酷很严谨,不给我们事事改正的机会,那也不要紧,此处失人不必此处失而复得,失去某甲,不必某甲失而复得。美中不足是难免的,我们知道了这个严酷性,可能更加促使我们深刻反省,大大减少日后失人的可能性。我们失去某甲,永远没有改过的机会了,但我们由此获得了永远不失去某乙、某丙、某丁的机会了。智者也许并非既不失人也不失言,而是经过很多的失人失言,而慢慢懂得如何更少一点失人失言。

 


15.9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试译:孔子说:“有志之士,仁义之人,绝不会苟且偷生去损害仁义,他可以舍生忘死成就仁义。”

体会:菩萨心肠,慈悲心肠,有时候好像很软弱,傻里吧唧的。这里孔夫子把“志士仁人”拢到一起讲,比我们翻译的其实更好,更提气,中气十足。翻译有时候画蛇添足,显得拖沓,絮叨,不如原文精准、洗练、明了。

仁者不懦弱——“当仁不让于师”(15.36),一马当先。“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4.5)不管环境如何险恶,仁义不能丢。 “仁者先难而后获。”(6.21)不怕困难,先解决难题,先不讲报酬,这种员工有勇气。所以“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14.4) “仁者乐山……仁者寿。”(6.22)快乐又长寿,懦弱者没这福气的。“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6.25)人家骗我说“井里面有仁”我就往下跳啊?不会,仁者没那么傻,你骗不了他。仁者是可以舍命,但要值得,要真的“当仁”,才能“不让”。一个人就是做到“刚毅木讷”了,也只是“近仁”。仁者不但敢死,还敢活,不会害怕生存的艰难而自杀。所以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自刎,做了“死臣”,管仲却勇敢地生存下来,以较少的武力、较多的仁义帮助桓公成就了霸业,做了“生臣”。(14.16


15.10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试译:子贡问如何做到仁厚。孔子说:“工人要做好工作,一定先备好工具。住在一个国家,就要好好侍奉国中大夫的贤明者,结交国中士人的仁厚者。”

试注:为,实行,落实。是,这个。

体会:从这句看,大夫比士人地位高。对大夫,讲侍奉(事);对士人,讲结交(友)。侍奉贤大夫,结交仁士,这是为仁的方法、措施、手段、工具、利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亲近良师益友,是为人、成人的最重要外缘和方法。亲近善知识,是为佛、成佛的最重要外缘和渠道。亲近贤大夫亲近仁士,是为仁、成仁的最重要外缘和利器。搞企业,先找标杆企业,找仁义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向它们学习,和它们合作,这样进步快,经营风险也小。和乌七八糟的企业搅到一起,免不了相互设套,越套越牢。力量不大的时候,最好离它们远点。企业在人。好企业里贤达多,厚道人多。

 


15.11 颜渊问为邦。子曰:“行之时,乘之辂(),服之冕,乐则《韶》《舞》。放声,远佞人,声淫,佞人殆。”

试译:颜渊问如何治国。孔子说:“用夏代的历法,坐商代的车子,戴周代的帽子,音乐就用《韶》乐《舞》乐,不用郑国音乐,疏远花言巧语的人。因为郑国音乐淫秽,花言巧语的坏事。”

试注:《韶》乐,孔子赞它尽善尽美;《舞》,就是《武》乐,孔子说它尽善不尽美(3.25)。

体会:颜渊克己复礼,内功很深,大道理通了,企业精神足了,孔夫子这里给他补点外功,告诉他如何做事,就谈了企业文化的几个要素:业务日程,车马,服饰,音乐,人员。

排业务日程,要切合天时、季节。看来孔子欣赏夏代的历法,更加自然,更切合农事,所以也叫农历,直到今天我们还这么叫。顺应天时,什么季节干什么,很重要,不仅农事企业如此,一切行业都是如此,不能违背天时、节令。节令像音乐一样,有起伏,有节奏,有旋律,有主题,有天地正气的运行。《吕氏春秋》是企业文化宝典,其中的十二纪,每一纪的前面都是月令,这个月干什么那个月干什么,清清楚楚,这是非常严密系统的企业文化框架,上应天时,下通人事,美妙而自然。天时节令,就是天地的音乐。企业搞音乐,第一就是顺天时,顺节令,顺人体生物钟,人心情绪钟、情理钟。这两个一配,天人合奏,企业就活了,精神了。办事像奏乐一样,休止符恰当运用,又注意配器,就出味道。不顺天时不顺人心,邪气上升,身体会得病,心情也不好,企业没精打采,尽是怨天尤人的歌曲,萎靡不振,像郑国音乐那样,一听就知道气数已尽。把音乐变成看得见的东西,就是服饰,就是车间办公室,就是厂房,这都是凝固的音乐。还有车马,放在那里,是凝固的音乐;动起来,是流动的音乐。服饰也是音乐,有节奏有旋律的,“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周易·系辞》)服装的艺术要体现天地的精神,自强不息如天,厚德载物如地,让人看上去眼睛一亮。服装服饰设计得好,穿得合体,合身份,合年龄,合季节,合场合,那是“垂衣裳”。华夏华夏,衣帽服饰漂亮是“华”,国大是“夏”。华夏是以服饰文化著名的。黄帝、尧、舜深通企业文化,他们抓住服饰这一项,使天下林林总总的企业赏心悦目,心花怒放,意气风发。


15.12 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试译:孔子说:“人没有远见,必定穷于应付眼前的事变。”

试注:虑,见识;忧,麻烦事,烦心事。

体会:长寿的店子靠大方略,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芝麻开花节节高;短命的行当靠小聪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按倒葫芦起了瓢。

我们常想:百年千年万年后的事情我哪里管得了,我只管今天的事情。我们也常说,人要活在当下。真的活在当下靠什么呢?

不知道未来的风向变化,哪来今天的喜借东风?对未来没有把握,对眼前的事变必定穷于应付。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以为一时比万世现实,一域比全局现实,这样就总是为时局所困,为潮流所卷,任凭风吹雨打去。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事来了只好疲于奔命。有远见卓识的人,眼前的事情也看得清楚,他由近及远看过了,所以能够真的活在当下,没有近忧。九九八十一难,哪个时候哪个地方必有一难,心里有数,那是神仙,我们可能连想都不敢想。唐僧一行西天取经,过了八十难,欢天喜地挑着经书,以为任务完成了。不想过河之时,竟被老龟掀翻到水里。原来菩萨设计了这最后一关,以满足八十一。菩萨也不是刻意设计,而是因缘未了,随缘而设。可见这八十一难本身就是经典,还到哪里取经去呢?所以过程必须完成,功课必须学完,才能毕业。菩萨代表慈悲,代表智慧,代表无尽缘起。要代表天意,代表规律,也可以。需经大风大浪,得大智大勇,自救自渡,方能尽显菩萨大慈大悲。人们把握了规律,就有远见,眼前的七灾八难,都知道是功课,必定欣然练习了。否则,天天愁眉苦脸,总巴望着最后的功德,最后的恩典。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第八十一难来了,为什么悟空不发愁?他看得远,知道还有一难,躲不过的,是必修课。悟空了,才能了然于心,法喜充满。八十一难过后,“八戒也不闹茶饭,也不弄喧头。行者、沙僧个个稳重。只因道果完成,自然安静,当晚睡了。”(《西游记·第一百回·径回东土,五圣成真》)从此,他们也可以为别人设计九九八十一难的功课了。遇难不慌,他们当然遇难不慌。办企业,把一切的难题当功课,把一切的困境当机遇,同学经典,西天取经,那就入道了。天天乐呵呵的,近忧没有了。远虑到最后,无忧无虑,不思而得,不谋而当,无为而成。所以远虑是基础。想没有远虑,就无忧无虑,那是破罐破摔,是赌博,是两眼一闭跳楼,是眼不见心不烦,是“小人行险以徼(侥)幸”(《礼记·中庸》),是“罔之生也幸而免”(6.18)。


15.13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试译:孔子说:“算了吧,我没见过喜欢美德如同喜欢美色的。”

试注:已,完结。9.18和这句类似。

体会:“未见……”,不可以从字面体会。还是见过的,比如颜渊。藕益禅师读这句话,觉得圣人恰好没有绝望。

孔子在卫国住了一个多月,卫灵公曾经和夫人南子同车逛街,让孔夫子的车子跟在后面。孔子就感叹了:“唉,这么好色,要是好才好德像这样就好了。”这感叹里,是存有希望的,没有绝望。

灵公作为老板,没有把头号人才请到头驾车里。可是今天要是没有《论语》,还有几个人能够知道卫灵公?


15.14 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

试译:孔子说:“臧文仲是个偷官位的吧?明知柳下惠是个贤才,却不举荐人家和自己同朝做事。”

试注:臧文仲,鲁国大夫。柳下惠,姓展,名获,字禽,食邑柳下,谥号惠,鲁国大夫。

体会:当官的一大职责,是举荐贤才,而不是光顾自己那一份业务。一些企业规定:一个干部,能干好工作,是合格干部;能举荐人才,是优秀干部;能培养人才,是卓越干部。尤其是举荐的人才比自己还强,那更加了不起,像鲍叔牙推荐管仲那样。培养人才超过自己水平,那更加值得嘉奖。但是孔夫子更加严格,看到臧文仲做官却不举荐柳下惠,就斥责他简直是窃取官位,似乎没及格。


15.15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试译:多责备自己,少责备人家,就少遭怨恨。

试注:躬,亲。自,自责。厚:多,深,重,快。薄:少,浅,轻,慢。

体会:责备人家轻一点,责备自己重一点。责备人家慢一点,责备自己快一点。责备人家浅一点,责备自己深一点。责备人家少一点,责备自己多一点。这几点,数周总理做得好一点。所以怨恨周总理的,少而又少。很多政敌都十分钦佩他。


15.16 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试译:孔子说:“不问‘怎么办怎么办’的,我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了。”

试注:末,无,不能。

体会:遇事就问“怎么办怎么办”。在太庙里,每件事都问(10.12)。“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即便没文化的人问我问题,我都脑袋空空答不上来,只好跟他一起上下左右里外多多推敲才能明白过来。”(9.8)这是孔夫子。自己不问,别人怎么好告诉我?好为人师的,没学问。《礼记·曲礼》讲“礼闻来学,不闻往教”,中国人讲“学问”。我自己不问,人家不好开讲。看佛经,里头总是弟子发问,佛才开讲。这是礼数,也是真诚,也是尊重。问,就是需要,顾客需要,我们就生产。学问家是商家,所以我佛我仲尼搞市场经济最在行,产品适销对路。

刘邦遇事也总是没个主意,口头禅就是“如之奈何如之奈何”。于是左右搜肠刮肚给他出主意,最后居然得了天下。而事事有办法、“事事不问怎么办怎么办”的项羽,居然自刎乌江,孔夫子拿他也没办法。君子不器,君子没专业没技术,只好事事请教专家行家。没本事的,领导有本事的。

不过有个问题,领导似乎躲不过:那么多专家,藏龙卧虎的,各有各的一套,谁也不服谁,相互吵起来打起来怎么办?如之奈何?

其实,这个问题,领导还是无需考虑,还是请教专家“怎么办怎么办”。专家争论三天,最后肯定吵到总裁办公室:“请总裁最后裁决。”最后裁决,是怎么也躲不过的。不过各位专家大家搞清楚了,不是不才要最后裁决,是各位请不才最后裁决,唉,勉为其难。全部风险最后集中到这一点。险!总裁不好当啊。

 


15.17
子曰:“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

试译:孔子说:“大家整天呆在一起,没说一句识大体的话,尽耍小聪明,难成气候啊!”

试注:义,道义,仁义。小慧,小聪明。

体会:聚在一起戚戚嚓嚓,东家长李家短的,公司文化弄成这样,的确难成什么气候。


15.18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试译:孔子说:“君子以道义为本,用礼仪实践道义,靠谦和表达道义,凭信用成就道义。这就是君子!”

试注:质,本质,根本。孙,逊,逊让。

体会:子路一章里孔子说,“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13.20)也算一个较次等的士了,但算不上君子。君子是道义至上,礼仪、谦让、诚信都是围着道义转的。所以孔子又说“君子义以为上”(17.23)。


15.19
子曰:“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试译:孔子说:“君子担心自己无能,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的才华。”

试注:《论语》开篇的最后一句是:“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1.16)和这句差不多。

体会:这话还要和下一句连起来读,可以看出内涵的一致性。


15.20
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chèn)焉。”

试译:孔子说:“君子最担心一辈子名不副实。”

试注:疾,担心。没世,一辈子,终其一生。称(chèn),相称,配得上。

体会:这一句也有这么翻译的:君子最担心死后没留下好名声。

如果参照前面的“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1.16)、“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15.19),后面的“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15.21),有人就主张把“称”看作“相称”,而不是“称赞”;把“名不称”译为“名不副实”,而不是“没留下美名”。当然,希望留下美名,也不是图虚名,也需要实实在在做事,才会赢得后世美名。两种译法,可能都不违背孔子的精神。只是这里前后几句联系紧密,好像都在说明一个大致的取向。因此,像藕益大师那样,把“称”读为chèn,理解为“相称”,可能更好。

《史记·孔子世家》记载了这句话的背景——孔子曾经叹息:“不行啊不行啊!君子最担心的是一辈子名不副实。我的主张现在推行不了,我该给后人做点什么实实在在的贡献呢?”于是依据鲁国的史记做了《春秋》一书,从鲁隐公一直记到鲁哀公十四年。《春秋》的道理传播开后,乱臣贼子都非常害怕。

孔子说过:“一生行为怪异,好走极端,后代史册中可能也会称颂的, 我却不会这样做。君子规规矩矩走大道,有半途而废的,我却不能停步。君子依靠中庸之道,埋头苦干一辈子,不显山,不露水,毫无怨言,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礼记·中庸》)


15.21 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试译:孔子说:“君子要求自己,小人要求别人。”

试注:求,要求,求助。诸,之于。

体会:“只要求自己,不要求别人”,体现在方方面面。名气也是这样,不要求别人赞誉,只求自己做好,只怕名实不符,不怕没有名气:“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15.20

《吕氏春秋·必己》有个故事,很好玩。说是孔子走路走累了,在路边歇息。马就到处乱跑,吃了人家的庄稼,野人就把马抓起来。子贡请求去劝说野人,好话说尽,野人就是不听。有个初来跟从孔子的边远人,这时请求前往,对野人说:“您不在东海种地,我不在西海种地,我的马怎么能不吃您的庄稼呢?!”野人一听就乐了,相互称赞说:“说话要都像这样那才叫口才,哪像刚才那个人!”就把马放了,还给他。吕不韦感叹了:说话如此不讲究居然中听,外物哪有什么定准啊?因此,君子要求自己尊敬人而不一定受人尊敬,爱护人而不一定受人爱护。爱护人,尊敬人,是自己的事;被人爱护、被人尊敬,是别人的事。君子只要求自己,不要求别人。严格要求自己,就没有跟谁合不来的。

这就比一句西方谚语更为深刻了,那句谚语说:“Respect yourself or no one else will respect you.”意思是要人尊敬,必须自重。这种意思的话,中国也有,也没错。加上吕不韦的那种体认就更好了。

求如果是求助,那么君子向自己求助,小人向别人求助。藕益禅师说:认识了自己,就会求助于自己了。不能求诸己,是因为没有认识自己有多么美好多么强大。在创业过程中,求诸己的多,第一笔资金,创业资金,大多来自创业者自己的款项,无论中国外国,基本如此。这有好处。创业条件太好,锻炼人的作用就不大。既然说“创”业,就要多多自己创,外界条件就不要太好。条件那么好了,还创什么?要做君子,就要创业,凭自己本事吃饭。祖宗有遗产,不要,自己要创业,要做君子。自己有财产,不留给子女,要子女创业去,做君子去。创业是最锻炼人的,迫使人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做一个君子。君子开始没有钱创业,没地方借,不要紧的,可以给人打工。打工是学做老板的第一课。不想打工的老板不是好老板。打工仔和老板,都是人生圆满所必须,他们也相互成就。讲到创业就想到做老板,那是缺了一条腿。缺一条腿,如何创业?需要另一条腿恢复力量,养好伤。老板是搞管理的。管理就是管自己。管理自己,从打工开始,从主动学习受人管理开始。主动受人管理,就是一种自我管理。老板的功课,一半在打工中学。打工的功夫,一半在当老板的时候练。都可以求诸己。所以搞合资的,不会学,也不让学,永远受人控制,永远学不到手。搞自主品牌的,最会学。自主创新是最好的学习方式,最快乐的学习方式。君子求诸己,所以君子最会求诸人,最会向别人学习。


15.22 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试译:孔子说:“君子自尊,不爱争面子;君子合群,不拉帮结派。”

试注:矜,矜严,矜庄,自尊,自重,庄重。争,和矜相对,和自尊相对,就是不自尊或者过分自尊,自然去争面子。党,结党营私,和群众对着干。

体会:自尊过分,就爱争斗。合群过分,就爱抱团。

面子长在自己脸上,自己硬是不要,别人怎么能给我们面子。觉得自己在外面受奚落受欺负受凌辱丢了面子的时候,回家对镜子一照,啊?原来面子长在自己脸上,没丢啊?怪了去了!所以啊,有人说,凡是跟别人要面子,要讨回面子,都是自己不要脸,自己丢了脸。这话太刻薄,也不符合事实,因为我们的面子从来长在自己脸上,从来没有丢过,从来没让别人拿走过。以为丢过,那是幻觉。既然是幻觉,争面子实在没有必要。时刻记住自己有面子,丢不了,就行了。

自尊就懂得尊重别人了,这就是合群。我有面子,别人也有面子。我的面子,回家照镜子,肉眼看见了;暗自一反省,心眼看见了。别人的面子,抬头一望,瞻仰了;低头一敬,记在心里了;对面开心一谈,两个人都满面春风。不需要团团伙伙抱成一团维护自己党徒的面子,和其他的团伙一争高下,死要面子活受罪。抱团的,都是向外争面子的,所以抱团总是抱不紧,最后总要内讧,总要散架。为什么?本来人人都是争面子的,都怕丢面子。

做生意,千万不能争面子。争面子,等于承认自己没面子。自己都承认没脸见人,一副害怕鬼敲门的相,一副没自信没信用的相,谁和我们做生意呢?谁能给我们面子呢?不如珍惜自己本来面目,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周而不比(2.14),和而不同(13.23)。自己的本来面目是什么?自己本来有脸面,有眼睛,有良心,有心眼,这叫本来面目。拿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脸面,拿自己的心眼,看自己的良心,就知道自己本来有面目。这样就有自信,有信用。没有才争,有,还争什么。


15.23 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试译:孔子说:“君子不因为一个人话说得好就认为人也好,不因为人不好就认为他的话也一定不好。”

试注:举,推崇,推举。废,废弃,丢弃。

体会:“A liar is not believed when he speaks the truth.”说谎者即使讲真话也没人相信。可见“不以人废言”很难。《吕氏春秋》这么好的书,就因为总编辑吕不韦干了些坏事,历史上没几个人敢大力推荐,这本集先秦思想之大成的经典。当然很多人也不是真的因人废言,他们虽然不便把《吕氏春秋》堂而皇之放在书架上,但是他们悄悄翻着看,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筒。

一家戏院正在演戏,不巧后台起火了。小丑心急火燎出来通知观众。大家听了哄堂大笑,齐声鼓掌。小丑急不可耐,再次声明这是真的,绝非玩笑,观众听了更加乐不可支,最后笑得肚子都疼了。结果“羽扇纶巾,谈笑间,剧场灰飞烟灭”。

放牛娃经常大喊狼来了,其实狼一次都没来。后来有一次狼真的来了,放牛娃再怎么喊,捶胸顿足,声嘶力竭,大家再也不信了。

以言举人也是常有的。说漂亮话,长久无法识破,也是因为漂亮话有市场需求,讨人喜欢。我们可能有意无意中爱听漂亮话,我们愿意被人骗,折射出我们心中乐意自我欺骗。当后来“真的”被人骗了,我们就一副老实人受人欺负的样子,一副无辜的样子,可以博得人们同情,而把自己的自我欺骗深深地隐藏起来。

我们还喜欢说生意不好做,人心坏。其实,只要我们不自欺,谁能欺骗我们?君子求诸己(15.21),不怨天,不尤人(14.35)。“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四十九章)信什么呢?不是信他当下的每句话,而是信他和我们一样也有良心。既然都有良心,就终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只要对他的进步有好处,我们可以等待,可以协助,可以规劝,可以预防,可以提醒,可以吃点亏,可以让他蒙,不必埋怨。何况他们可能是我们的师父,变做骗子来考验我们训练我们呢?


15.24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试译:子贡问道:“有没有一个字可以终生去做的呢?”孔子说:“应该是‘恕’吧。自己不乐意的,就不要强加于人。”

试注  :言,字。恕,宽恕,饶恕,忠恕。

体会:恕字如心。人心如我心,我心如人心。人同此心,将心比心。所以子贡说,我不喜欢人家强加于我,我也不喜欢强加于人。不过孔子听了却摇头,说:“赐啊,你还做不到。”(5.12)这里孔子再一次送子贡一个“恕”字,也是送给天下生意人的。子贡是个生意人。

我们经常埋怨假货多,次品多,经常吃亏。那么我们自己做的东西,有没有假?有没有次品?这样一反省,是儒商的心态。埋怨世道,埋怨别人,不是儒商心态。“仁者不忧。”(9.29)儒商是欢迎困难的。困难是锻炼人的,锻炼核心竞争力、核心合作力、核心创造力的。我们也经常埋怨对手狠,对手黑。但是有人发现,虎狼在有修行的禅师面前,都规规矩矩服服帖帖和和气气的。老子说:“善于养生的,走路遇不到猛虎,打仗不会被刀斧所伤。老虎爪子没处抓他,刀斧没处砍他。为什么?因为不贪生,不怕死,不跟老虎作对,不跟刀斧作对。”(五十章)道士也有练这等功夫的。远在尧舜时代,就有凤凰来仪,百兽起舞,那是令人神往的,生态经济。


15.25 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试译:孔子说:“我对人家,诋毁谁?称赞谁?即便是要称赞哪个,也是有所验证的。夏商周三代人,都是这样直来直去。”

试注 :于,对于,对待。谁毁,毁谁,诋毁谁。其,那,那是。试,试验,验证,考验。三代,夏、商、周三个朝代。

体会:该讲就讲,该不讲就不讲。该不该,看事实。直接照事实讲,直接照事实不讲。实事求是最难。我们对事实总有修饰,总有添加,总有遗漏,总有割裂,总有联想,总有歪曲,不是直接看到事实,直接陈述事实,直接处理事实。不走直道,总要走歪一点。

批评,赞誉,喜怒哀乐在心里没表达,是“中”,该不讲就不讲。批评,赞誉,喜怒哀乐都表达了,表达得恰如其分,是“和”(《礼记·中庸》),该讲就讲。中和就是直道,就是中庸。中是笔直的,最有用的。一个人中气足,站得笔直,坐得笔直,走得笔直,想得笔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加一点,不减一点,直接就那样。你看那个美人,尽善尽美,耳垂、眼睛、手指、关怀、体贴,都恰到好处,添一毫嫌多,去一丝嫌少。不能动,不要碰,就直接照这样,自然而然,最好。什么是直?宇宙在哪里都是直的。画个圆也是直的。画圆就直接画圆,绕弯就直接绕弯。大直若圆,大直若曲。直道最圆满,弯道最直捷。


15.26 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试译:孔子说:“我还可以看到史籍的缺字存疑处。好比有马不会驯养,就先借给会驯养的骑。如今没有这样的人了!”

试注:史,史籍,史官。阙,缺。文,字。

体会:史官要做史记,认字最多。但古代的史官也有不认识的字,各国自造的字,各国的史官也认不全。秦始皇统一文字,也不知道“全部”统一了没有,很可能没有。孔子时代,列国文字还没有统一,史官经常遇到不认识的字,为慎重起见,就空在那里,等高人指点。好比自己有马,但是不会骑,不会驯养,先借给骑士,借给驯马人骑,自己跟着学习,体会,驯练。

这个阙,有得一说。孔子家住“阙里”。要整理文化,阙的精神很关键。孔子说:“夏礼,我能够讲一讲,只是杞国的不足以验证;殷礼,我能够说一说,只是宋国的不足以验证。原因是典籍和贤人不够。典籍够、贤人够,我就可以验证它们。”(3.9)典籍是死的,贤人是活的,都可以请教,可惜当时都不够。即使文贤够,还是不能盲信。孔子提醒子张:“多听,没把握的先存疑,以为有把握的,说话还是要慎重,就会少出错;多看,没把握的先放下,有把握的,做起来还是要谨慎,就会少后悔。”(2.18)还有一个子路,比较敢说,也比较冒失,不懂的也敢说。卫国的君王等着孔子去管理政务,子路就问老师打算先干什么?孔子说:“必须先正名!”子路说:“有这样做的吗?先生绕弯了吧!怎么正啊?”孔子说:“冒失啊,仲由!君子对自己不明白的,会暂且放到一边,不下断语。”(13.3)所以孔子希望子路懂得一个道理: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真的知道。(2.17

孟子也继承这种精神,读了很多书,但他认为:“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对于《书》里写武王伐纣的段落就不大相信,只采纳两三个地方。仁者无敌于天下,用最仁义之师,伐最不仁义之敌,怎么血流成河,将木头都漂起来了呢?”(《孟子·尽心下》)孟子的话虽不是证据,也可以存疑,但阙疑存疑质疑的精神却十分可贵,所以我们对孟子也存疑。

虚怀若谷,空空如也,心如宫阙,身如城阙,自己无心,以众人心为心,心如虚空,能装天地,是王者风范。


15.27 子曰:“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

试译:孔子说:“花言巧语,会搞乱心态。小事忍不了,会坏了大事。”

试注:德,心态,操守。谋,谋略,做事情。

体会: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最后离婚。离了之后,又感到可惜。人家问“怎么离了啊”,自己也讲不出几句道理来。无非是我要吃饺子,他要吃米饭,我要放酱油,他要加醋。清官难断家务事。公司也好比一个家。没凑到一起还好,凑到一起了,天天见面的,脾气癖好都很关键。老是看不顺眼,“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那就没法共事。那好,忍着吧,说点好话,恭维恭维,将就将就。还是不行,“巧言乱德”,不是真话人家听得出来。以前不会说的时候,人家还只是说我鲁莽。如今学乖了,人家反而说我阴险。岂不更糟。忍也不行,说好话也不行,怎么办呢?忽然翻到佛家的《华严经》,讲七地菩萨的“无生法忍”,没有多少体会。好像是说世上本来无事,也就没什么要忍的。这样就不会生事,不爱多事,不用忍事,凡事都好办了,嘻笑怒骂都可以,“从心所欲不逾矩。”(2.4)是啊,忍字心上一把刀,刀上一滴血,怎么忍?定睛一看,刀是画的,心也是画的,血也是画的。放心了,“哈,吓我一跳。”大话归大话,到时候还是吓一跳。是得天天练,练到刀子指到眼前,不眨一下。


15.28 子曰:“众恶(wù)之,必察焉;众好(hào)之,必察焉。”

试译:孔子说:“大家讨厌的,一定要考察;大家喜欢的,一定要考察。”

试注:察,考察,检验。

体会:庄子对舆论看得透,说:“全世界夸奖我我也不会更高兴些,全世界批评我我也不会更难过些。内心和外界要分开,荣辱要看透,那就可以了。”(《庄子·逍遥游》)

舆论有局限,投票有局限,需要慎重,需要多多考察,多多验证。道理有时候在少数人手里,少数人的权力要多加保护,少数人的意见要多加留意。市场也有舆论,消费者不一定都正确,常常随风倒。不看多数,不看少数,只看事实,只认真理,这很不容易做到。做不到,没把握,不妨效法股神巴菲特,只做自己了解的业务。他在股市上的神通,全在于老实。不了解的股票,再怎么赚钱,人家再怎么看好再怎么鼓动,都不动心。多闻阙疑(2.18),多多听,不跟风,没把握的先存疑,先研究。有把握的,人家再怎么阻拦怎么泼冷水,都不改初衷。有决断,不独断;爱怀疑,不狐疑。人心都是偏的,都长在左边。可贵的是一个公心,一个平心,不偏心。公心不只是对别人好,对自己也好。公心是考虑全局考虑大家的,自己那一份也在里面的。公就是把一切的私整合在一起。整合不是凑合不是混合。整合的结果是齐心,万众一心。齐家就是齐心,否则没法齐。所以“公”字下面只有一个“厶”,没有两个厶,三个厶。只有一个大家都能得好处没有坏处的私,关系大家根本利益的私,这个私保留下来,繁荣起来。其他的私,破坏别人利益的私,都放弃了。没把握的,公私不明的,先存疑了,办个研究所研究去了。一个人公心了,就能顾念大家,大家就爱跟他走,爱帮他进步,爱给他出主意,所以他个人最能得到发展。大家不齐心,各想各的,也只是私心的大杂烩。个人的看法可能出自公心,众人的意见可能出自私心。领导要搞公司方略,征求各部门意见,结果各个部门都从自己部门利益出发,公司总体方略出不来。征求每个人的意见,结果每个人都从个人立场出发,公司总体思路还是没有。公心是领导者的心态,全局心态。谁有公心,谁就是领导。公司领导,家庭领导,部门领导,市场领袖,国家领袖,世界领袖,都靠公心,否则名不副实,等着退位等着倒台。谁的公心大,领导的事业就大。修身是领导自己,齐家是领导家庭……领导不一定有名分,有职位。非正式领导也可以,有时候更好。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位领导,但事情都办成了:“太上,不知有之。”(十七章)那是境界,领导于无形,不图领导的名望名分,有公心。不过,对自己有公心,是基础,最重要。对自己有公心,就不要对自己行霸道,不做自己的霸主,不奴役自己,糟践自己。市场领袖和市场霸主也是不一样的。市场霸主是市场垄断者,主要靠核心竞争力,凡事从自己企业的利益出发,你死我活。市场领袖要带领大家发展,主要靠核心合作力,你好我好他也好,竞争是良性的。带领不是跟风,所以要有远见卓识,全局胸怀,社会责任,要敢作敢当。


15.29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试译:孔子说:“人能开路走路,不是路开人走人。”

试注:弘,推广,推行,行走,开拓。道,人道,天道,仁道,路。

体会:路越走越宽,越走越顺。走就是开路,就是推广、扩大、弘扬。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而且越走越宽,越走越顺。人有脚,是人走路。路没有脚,路怎么走,怎么走人?路上走人,还是人在走,不是路在走,不是路走人。不走,就没有路。走,就出了路。路在脚下。路就是道,就是径,就是经,就是典。人是变化的,走法是变化的,路也跟着变化。这是《易经》的道理。易经易经,变化的路径,变化之中不变的道理、门径。市场中,只有变化是不变的。经营之道,随人而变;“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易经·系辞下》)如果不是那号人,《经营之道》、《赚钱秘方》是不会自动起作用的。兵道兵书,《孙子兵法》,不会保证军人打胜仗。是孙武孙膑打仗打出了兵法兵道。是人打仗,不是仗打人。是人用兵道,不是兵道用人。是人总结兵法,不是兵法总结人。是人写兵书,不是兵书写人。是人用兵书,不是兵书用人。是人走商道,不是商道走人。大商家吕不韦写了《吕氏春秋》,我们学《吕氏春秋》亏了血本,那不能怪《吕氏春秋》。有人用《论语》赚了大钱,有人用《论语》一贫如洗。《论语》是生意经吗?那要看人,看是谁在学《论语》,用《论语》。子贡是孔子的门生,得意门生,得了生意。不得生意,死抠文句,死在句子里。会做生意,鸦片是药材,治病的,来财的。不会做生意,鸦片是毒品,蹲监狱的,要命的。其中都有道理,都有道。道无所不在,无所不用,百姓日用而不知,久而久之还是要知道,开道,明道,得道,弘道,所以道也能弘人。但孔夫子这里说的没错,他说的是有针对性的。在《易经》里面,孔子就讲了另一面:道能弘人。即便是百姓日用而不知,道还是在起作用,还是在左右人,催人奋进,助人成长,弘扬人的道性。这便是天命,注定的自由。

 


15.30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试译:孔子说:“错了不改,这就叫做错。”

试注:过,错。是,这。

体会:做产品,搞服务,总会有错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错了就改,改了就好。这种精神,比做广告自吹好。做生意可以不做广告,但可以广征意见,广学十方。广告是说自己好,自己产品好,服务好。好不好,应该消费者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广学十方,是看到自己差距,希望知过改错。这两件事情,都要花钱,花精力。省下广告费,变成学费,是上策。学习型社会,广告费变成学费,广告部变成学习部,广告部长变成学长,值得尝试。《老子·二十二章》有深刻提示——“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有的商家历来不做广告,完全是口碑支撑起来的。消费者成了广告员,而且自觉自愿,不发工资,不支付设计费,不消耗器材,不担心虚假广告官司,这是在外。在内,公司员工永远谦虚谨慎,永远看到差距,永远精益求精,永远拜消费者为师,对错误也看得开,视为正常,视为下一步业务瞄准的目标,视为新的市场机遇,所以天天有希望,时时见商机。A公司的学习部,消费者挤破了门,参与产品设计的,参观产品制造工序流程的,查账的……多了去了。消费者自告奋勇自己掏钱来,A公司广告费省了,消费者还免费挑出这么多毛病,免费提供这么多主意,免费口碑宣传了这么多公司好处。这样亲身经历几年之后,A公司就正式改名为S公司了,改成Study,改成学习公司了。


15.31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试译: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整夜不睡,一天到晚想啊想,发现没什么长进,不如学点东西。”

试注:尝,曾经。

体会:这是孔夫子的实验。很多人都有同感。思维就像一张网,一张蛛网,总要有什么撞到上面,才会激动起来。一门心思琢磨,不学点什么,结果什么也琢磨不了,空的,没着落,没着力处。但是有人想问题,或者我们自己有时候想问题,确实可以想好几天,不用学什么,光想,后来想出了办法。黑格尔曾经站在雨中想老半天,一动不动,全身湿透了,没有发觉。那是出灵感的。这可能是生活中遇到很多难题,没明白,产生了疑惑,提出了问题,需要解决,所以集中精神想很久。这是边学边想,学了再想。也可能是苍蝇已经撞到网上了,甚至自己发出气味,引来苍蝇了;甚至自己突发奇想,构思了苍蝇变形金刚,正在网上玩抓苍蝇游戏呢。

遇到难题就是学,是学“问”。想了很久还是没有解决,继续学,继续质疑、提问,继续学“问”,继续想,这又循环了。学问学问,先学后问,先问后学,边学边问,边学边想,想了再学,学了再想,不断循环。只是学习,不动脑筋,不质疑,不思考,会糊涂的;光凭自己的脑筋琢磨事儿,不参究别人的思路,不借鉴他人的经历,会栽跟斗——“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2.15)搞学习型公司,最好把工作、生活的实际问题和学习结合起来,工作变成学习,学习变成工作,打成一片。在学校读书的,最好参与创业,参与社会实践,参与各种实验。这样一加一,肯定大于二。


15.32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试译:孔子说:“君子考虑道行问题,不考虑饭碗问题。耕地的不学道,也没饭吃,学道的却有俸禄。君子担心道行不足,不担心钱财不够。”

试注:馁,饥饿。

体会:当今之世,比起工业来,几乎全世界的农业都更需要保护,要多多补贴才能维持。世贸组织谈判,农业问题最难谈成。这和孔夫子的话关系不大,却也不是毫无关系。种地的,很可能没饭吃,最容易没饭吃。其实种地孔夫子他也会,也乐意种,他称颂“禹稷躬稼而有天下”(14.5),很推崇大禹、后稷那样的种地能手,大庄稼人,亲自领导人民种地。种地让大禹成了天下大君王,让后稷成了农师,农官,死后尊为农神。

孔夫子这里讲道啊吃饭啊,可能主要是比较道和器。有道就能做器用器,没有道就没法做器用器。单纯去看,农业工业都是器。单纯去做,都难以做好。因为没有整体考虑,难免相互冲突,相互抵销。道就是路。在农业和工业之间开路,打开通路,就是致富门道。要想富,先修路。这是道,也是理。要谋这个道,这个理。道哪里都有,哪里都可以开道。农业里有农业之道,工业里有工业之道,工业之道和农业之道相通。不通,那不是道。一切产业行业都各有各的道,这些道相互通了才好,联网才好。否则道行不足。孔夫子操心这个,所以他老人家提倡互联网。儒商热衷于网络经济。光是种地,不和工业、商业、服务业、信息业、金融业等等联网,不上信息高速车道,种地的反而饿肚子。所以现代农民上网的劲头很足。上网就是上道,网络也是田地。我们赤脚走在田埂上。田埂就是道。没有田埂,我们下不了田,种不了庄稼。庄稼,比如稻谷麦子,里头也有叶脉啊,那都是道,输送养分的。道无所不在。研究叶脉这个道道,可以增加产量,比如叶面施肥。树叶干了后,剩下叶脉,透明的,像网络一样,其实就是网络。网络经济是天然的。菩提叶子非常漂亮,干了后那些叶脉的网络也很漂亮。印度人经常用来做礼物,送给中国人。

“学也,禄在其中矣。”联合国的报告也有这样的命题,这样的标题——Learning: the treasure within——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1世纪教育委员会1996年的报告。一般人把这个题目翻译为《学习:财富蕴含其中》,或者《教育:财富蕴含其中》。如果用孔夫子的话来翻,就是《学也,禄在其中矣》。其中讲的学会共处(Learning to live together),学会认知(Learning to know),学会做事(Learning to do),学会做人(Learning to be),都和孔夫子的学道相通。

修道做学问,也不是单单为了求官做、得俸禄。孔子曾经感叹:“多年做学问,却始终对俸禄不动心,这个不容易做到。”(8.12


15.33 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

试译:孔子说:“才华够了,爱心不够,虽然得位,也必定失去。才华够了,爱心够了,办事不严肃,百姓就不会恭敬。才华够了,爱心够了,办事严肃了,举手投足不合礼仪,那还是没完全到位。”

试注:及,抵达,足够。之,位置,职位,官位;朱子认为是“理”。莅,到位,处理,办事。

体会:搞管理,要四种素质:一是才华,二是爱心,三是严肃,四是礼貌。

第一是才华。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要有手头硬功夫,把家业创起来。家业大了,库房大了,谷米多了,老鼠也多了,尽往自己地洞里挪东西,挪着挪着家业就挪没了。老鼠爱地洞,不爱这份家业。为什么?这不是老鼠的家,是东家的家。东家是大老鼠,我们是小老鼠。这是关键。所以第二讲爱心。才华创业,爱心守业。第三是工作作风,是严肃认真。要严肃认真,不要溺爱。有爱心,不严肃,规章制度没有,有了也不执行,等于没有。都是好好先生。最后大家一起“好,好,沉没了”,泰坦尼克号,看戏,鼓掌。严肃敬业,这是第三。太严肃了,人会拘谨,所以还需礼节和业。“礼之用,和为贵”(1.12),用礼节融洽各方关系,算是尽善尽美了。当然万事总有个度,礼节过分了,也烦。

才华创业,爱心守业,严肃敬业,礼节和业。业换成位,就更合孔夫子原话了:才华得位,爱心守位,严肃敬位,礼节和位。和和美美。

位是大宝贝。各就各位,各守其位,是管理的秘方。靠什么守位?靠爱心——“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易经·系辞》)“德薄而位尊”(《易经·系辞》),小人居高位,椅子坐不稳。靠什么敬位?靠严肃——“危者,安其位也。”(《易经·系辞》)在位办事,不能图安逸,要居安思危。最危险的是安于现状,所以“君子安而不忘危”(《易经·系辞》),有忧患意识,做事一丝不苟。靠什么和位?靠礼节——“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易经·系辞》)各就各位,各尽其礼,贵人得位,高官得民,贤人在下位也有人帮他上进,这样就和谐了,否则一动就出问题。


15.34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试译:孔子说:“君子不可用什么固定的尺子去衡量,却可以授予大任。小人不可授予大任,却可以用尺子衡量。”

试注:小知,用一定的框框、套路、尺度去了解人。受,授。大受,受大,授大,授予大任务。

体会:毛主席主张大事清楚些,小事糊涂些。 “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是毛主席赞扬叶剑英元帅的。吕端是宋代人。宋太宗想让吕端做宰相。有人说:“吕端为人糊涂。”太宗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最后还是立吕端为相。吕端什么事情糊涂呢?也许赵普的话说对地方了。赵普做中书令的时候,对吕端有个评价说:“我看吕公上朝奏事,得嘉奖赏赐他不欢喜;遇挫折压制他不害怕。也不见他多话,真是台辅之器啊!”有人以为糊涂,大概也包括对毁誉不大在意吧。台辅就是高官,需要大器量,斤斤计较可不行。宰相肚里能撑船。

小本事也不可轻视。子夏说:“即使是小本事,也一定有值得欣赏之处。不过靠小本事做大事可能就施展不开,所以君子不靠小本事吃饭。”(19.4)因为“君子不是个器具”(2.12),不是只会一两种小本事,而是各种大小本事都为君子所用。小本事在君子那里得到活用,得到大用,很多时候是借用别人的。可见小本事不一定小,要看谁在用。那么大本事也不一定大。君子不可测度不可思议,他们可能一副小人样子,我们看不出来,我们会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像观世音,可以现三十二相。我们适合见帝王而明白道理,他就现帝王身给我们看。我们适合见叫化子而明白道理,他就现乞丐身给我们看。君子是演员,菩萨是表演大师,演戏教育我们,开发我们的智慧。但是我们如果小肚鸡肠,满眼看见的都是虫子,菩萨心肠我们就搞不懂,大事就做不来,摆个小摊也摇摇晃晃的,一会儿让一阵风给掀翻了,一会儿让一场雨给浇了,回家数钱,总是亏。


15.35 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

试译:孔子说:“民众对于仁道,比需要水火还急迫。水火,我见过有跳进去送命的,却没见过踩到仁道上死去的。”

试注:蹈,踩,踏,跳进去。

体会:金木水火土,五行,人身的养分,生存的需要。人体主要成分是水,占80-90%,由肾脏主管。火,人体的温度,由心脏主管。土,食物,由脾脏主管。金,呼吸,由肺脏主管。木,生血液的,解毒的,由肝脏主管。五行配合不好,会得病。人身五行要配合,身外的五行要配合,生态环境,太热太冷太干太湿,都有问题。南极北极的冰融化多了,人也要遭难。水火生人,水火无情,都有规律。这里面有个灵魂,就是仁爱。仁者爱人(12.22),有爱心,金木水火土就可以相互协调,良性循环,内外和谐。否则,为了一己之利你死我活,所谓商场如战场,一整套的兵法,机关算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能自拔,命丧黄泉。“人都说自己聪明,但是像野兽一样被人围猎驱赶到陷阱里,都不知道躲一躲。”(《礼记·中庸》)其实是自己心甘情愿,利令智昏,自投罗网,至死不悟,抛尸商场。与其这样毫无价值、极其可怜地送掉小命,不如为了小家和大家的和和美美,做点贡献,必要的时候,甚至杀身成仁。没见过踩到仁道上死去的吗?敢于杀身成仁的,的确活得美滋滋的。仁者不忧(14.28),敢作敢当,生命价值高,生活质量高,个人理财精。孔夫子说的没错。仁爱很好的,大家都喜欢笑脸。搞服务的懂得这个,就是装也得装笑啊,都想装得像一点。但是将心比心,我们不愿意见到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也不乐意遇到笑面虎,皮笑肉不笑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12.2),我们既然愿意看到真心喜欢我们的,真心微笑的,人家对我们,自然也是这样的要求。既然大家真心都有这样的要求,就说明市场真正需要的是这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了解市场需要的,是明白人。

 


15.36 子曰:“当仁,不让于师。”

试译:孔子说:“仁义当前,对老师也不要谦让。”

试注:师,老师。不是师旅,不是众人。

体会:藕益禅师说:“见过于师,方堪传授。”见识要比老师高明,老师才能传法给你(《论语点睛》)。这是逼着学生勇猛。仁者必有勇(14.4)。温良恭俭让(1.10),是勇;当仁不让,也是勇。温良恭俭让,当仁不让,都是仁者的大勇。

温和为什么是勇?凶人恶人都胆小。怕人家欺负,所以凶一点;怕吃亏,所以恶一点。都在吓唬人。这是最软弱的。稍微胆大一点的,就温和一些,但笑得勉强,搞不好就变成笑面虎。最大胆的是仁者,不怕吃亏,不怕欺负。你坑他,他和和气气,你损他,他也和和气气。他一身是胆,底气十足。越是胆小的,越是凶。看看庄子说的鹞鹰,凶得很。庄子去看惠子,有人打小报告说:“惠子惠子,庄子要来抢你的相位了!”因为那时候惠子在梁国做宰相。惠子一听慌了神,怎么办呢?就集合警察在梁国搜捕了三天三夜。结果还是庄子自己去见了惠子,说了个寓言给惠子听。说是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从南海起飞横绝北海,不是梧桐它不歇脚,不是竹子果实它不吃,不是醴泉它不喝。飞行途中,一只鹞鹰捡到了一只腐烂的老鼠,正想美餐一顿。这时候凤凰恰好从鹞鹰头顶飞过,鹞鹰就伸长脖子、鼓起腮帮、瞪起双眼、张开尖嘴朝凤凰大叫一声:“嚇!”想把凤凰吓走。庄子说:惠兄,您也想用您的梁国来吓唬我吗?

《庄子》里,这样的寓言还多,都戏剧化了生活的真相。上面这个鹞鹰吓唬凤凰的故事,在《庄子·秋水》里。温和是大勇,凤凰有大勇。善良,恭敬,俭朴,谦让,都是大勇。当仁不让,也是大勇。不和鹞鹰“抢”腐鼠,就是仁,就是温良恭俭让。也是不让,不让腐鼠坏了自己胃口,不让鹞鹰脆弱的心灵再受惊吓。

 

15.37 子曰:“君子贞而不谅。”

试译:孔子说:“君子一身正气,但不死板。”

试注:贞,正心诚意,至诚至信,深明大义。谅,固执,拘泥小信用。

体会:孔子曾经告诉子贡,不要把管仲看扁了。管仲不是匹夫匹妇守着小信坏了大事的,他识大体,帮助齐桓公一匡天下,老百姓都因此都过上了好日子,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都有进步,连服饰都文明多了,头发不再披散,衣襟也不朝左开了(14.17)。就因为他当初敢活,不怕人家说他怕死说他背叛公子纠,心里只想着大业,走自己的路,随别人去说。大业是造福大多数人的。忠心耿耿干大事业,矢志不渝,这份忠信,乃是大忠大信,是“贞”。否则,为了个人气节让人称颂,不惜毁掉大事业,让更多人的幸福付诸东流,那是“谅”。一个人要堂堂正正,又不死板,不清高,才是儒商器量。

子路也向孔子问过管仲,师徒问答更为详细。《孔子家语·致思》叙述道:

子路问孔子:“管仲为人怎么样?”孔子说:“仁义。”

子路说:“从前管仲去游说齐襄公,襄公不采纳,说明管仲没有辩才;想立公子纠却没能成功,是没有智慧;自己一家在齐国受苦,面无忧色,是不慈爱;被铐起来锁在囚车里,毫无惭愧之心,是不知羞耻;辅佐自己所射杀的君王,是不坚贞;召忽(shàohū)服侍公子纠失败,自刎而死,管仲服侍公子纠失败,却不敢死,是不忠诚。仁人之道,难道是这样的吗?”

孔子说:“管仲游说襄公,襄公不采纳,是襄公糊涂;想立公子纠而没成功,是时机没成熟;自己一家在齐国受苦而面无忧色,是知道变通命运;坐在囚车里毫不惭愧,是自我审判了;辅佐自己射杀的君王,是通权达变;不为公子纠献身,是懂得利弊轻重。公子纠并没有做国君,管仲也没有做臣子,管仲的才华足够担当道义,管仲身陷囹圄不求一死,脱牢而出,建功立业,不可以谴责的。召忽虽然自杀献身,却过于拘泥于仁道,不值得颂扬。” 


15.38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

试译:孔子说:“给君王办事,敬业最要紧,待遇是次要的。”

试注:事,辅佐。食,食禄,俸禄。

体会:给老板打工,首先要敬业,然后再谈报酬。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先事后得”(12.21)。应聘的时候,也应该先考虑自己是否胜任工作,能够给招聘机构带来什么好处,然后再考虑自己的待遇。做生意,也是先考虑给客户、用户带来什么好处,然后再考虑企业在其中有多少利润。这是起码的,最低要求。否则就是非分之想了。这基本上是市场通例,人们通常都是这样做的,虽然心里不一定这么想。但是市场为什么推着人们这样去做去想,是值得深思的,不是一点礼貌,一点面子。其实道理也很朴素,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免费的午餐。

高一点的要求,比如《圣经》里面,耶稣劝导人们要有信仰,要追求正义,追求天国——“5:31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5:32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5:33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5:34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新约·马太福音》)美国的感恩节,多少也包含了这种感恩天父的情结。


15.39 子曰:“有教无类。”

试译:孔子说:“谁都可以教育,不管什么人。”

试注:类,人的类型,类别。

体会:大学精神,学习型社会,“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礼记·大学》)谁都需要学习,谁都可以教育。孔子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生源很杂,各色人等都有。据《荀子·法行》记载,南郭惠子曾经就此问过子贡,讥笑说:“夫子的门中为何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弟子啊?”子贡说:“君子自己诚意正心,想来的不拒绝,想走的不阻拦。就像好医生门中病人多,好木匠身边弯木多,所以很杂。”

但孔门没有女弟子。可能女子不敢报名?一个企业要是谁都可以教育,这个企业真是太伟大了。

孔夫子曾经说“我不是生来就有知识的”(7.19),看来自认为“学而知之者”。那么“生而知之者”是不是就真的不需要学习了呢?也不是,因为即使圣人,也有不懂的,不会的——“君子之道,广大无边而又精微莫测——普通的男女即便不聪明,也能懂,但是说到最深处,虽然是圣人也有不明白的;普通男女即便能力差的,也做得到,但是做到最难处,虽然是圣人也有做不到的。”(《礼记·中庸》)不过“性相近也,习相远也”(17.2),通过环境、经历的熏染能够改变人的习性。虽然最灵的和最笨的好像不可改变,“惟上智与下愚不移”(17.3),但那可能不是不可移,只是最难移。上智者,信念最坚定,最难动摇。是不是一点都不动摇呢?佛家说,菩萨要修行到七地,才能信念毫不动摇。往高处说,就是十地菩萨也不能说修行圆满,他们还有困惑,还有无明,还有糊涂的地方。那么成佛之后呢?可能需要研究《金刚经》了,佛在《金刚经》里说:佛不会说自己是佛的,不会说自己有觉悟的。《六祖坛经》也讲“法门无量誓愿学”,就是永远学下去,无穷无尽,没个头。当然,若说佛没觉悟,也不是的。至于下智人,最顽固,最难学好,有时候我们就说气话,你个死鬼啊,真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气话也不一定真的有气。气话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一种是装的。如来就装气,破口大骂那些恶贯满盈的家伙,说:这些坏家伙,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他们休想成佛!为什么这么说呢?做父母的,遇到一个软硬不吃死活不改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说这种气话,心里并不信。如来佛,自然也不气,只是想气一下这些十恶不赦的家伙,让他们激灵一下,出一身大汗,生起悔过之心。所以如来佛在另外的场合,又说坏透顶的家伙,一阐提,也可以学好。孔夫子说“那最笨的,永远改不了了”,可能也是在那种场合,该这么说,非得反面激励一下不可,不能老是和颜悦色的。他老人家心里想的,其实还是“不管什么人,都可以教育,有教无类”。所以子路,子贡,子夏啊,脾气躁的,元气弱的,做生意的,做官的,甚至做强盗的颜涿,都收为弟子。还有父子同学的,如颜路颜回,曾点曾参。“只要他自己带点干肉来,我就教他。”(7.7)先谈待遇,再谈工作,啊,这回不是“先事后得”(12.21),不是“辅佐君王,敬业最要紧,待遇在其次”(15.38)了。笑话说到这里,想起知人,知心,知音,真难啊。“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1.16


15.40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试译:孔子说:“价值观不同,不要在一起共事。”

试注:道,态度,理想,信念,价值观,做人的原则。

体会:价值观是企业文化的核心。经营之道,90%,99%在价值观里面。100%在价值观里面。价值观不同,实在没法共事。

韦尔奇特别重视价值观,用价值观取舍经理。为了推行“无边界组织”的价值观,他把经理分成四种。第一种,业绩好,价值观符合通用电器的要求。第二种,业绩不好,价值观不符合通用的要求。第三种,业绩不好,价值观符合通用的要求。第四种,业绩好,价值观不符合通用的要求。

如何对待这四种经理呢?第一种好办,重用。第二种也好办,辞退。光是这两种,还是看不出价值观在韦尔奇心中的分量。第三种,看出来了,韦尔奇的态度是给机会。但最后一种最能看出韦尔奇的干部管理特色,他说这种人最令人头痛,因为他业绩好啊,可就是价值观和通用的不合。韦尔奇在这里是选择业绩还是价值观?选择价值观。不是说,你能赚到钱,就不敢动你。一流企业的见地,就是不同,看长远,看大局。道,价值观,态度,是管长远,管大局的。态度决定一切,价值观决定一切,道决定一切。你给通用大把赚钱,但是你霸王作风,强迫大家工作,不是相信人、热爱人、鼓舞人,而是把人当奴隶用,一门心思钻在钱眼里,老子天下第一,员工个个是懒鬼,需要你舞棒子甩棍子抽鞭子。这种态度,完全不是开放的、无边界组织的态度,而是自我封闭刚愎自用的态度。韦尔奇感到,这种人,已经不是通用人了。通用通用,就是通行无阻,怎么可以专断呢?在通用这个无边界组织里,人人都应成为主人,大家都要相互开放,相互尊重,相互学习,互通有无,同享智慧、快乐和幸福。所以那种独裁者,必须卷铺盖走人。和这种刚愎自用的人,没法通用,这就是通用的局限性,不通用处。这种人走了后,可能猛醒,通用了,因为辞退是个重大刺激。这就是通用的大道,没局限的。


15.41 子曰:“辞达而已矣。”

试译:孔子说:“说明白,就行了。”

试注:辞,言辞。

体会:人们发现,《圣经》的语言最朴实,不加修饰,纯出天然,像村里的老乡,像没上过学的娃娃,没读过其他学生的优秀作文,范文,天真得很。《圣经》这么流行,它无比朴素的说话方式,无比的忠厚,是一个大原因。“5:37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新约·马太福音》)

 


15.42 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师冕出,子张问曰:“与师言之道与?”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

试译:冕乐师来了,走到台阶边,孔子提醒他:“这是台阶。”到座席边,孔子提醒说:“这是座席。”都坐下了,孔子告诉他:“这位是某某,这位是某某。”冕乐师走后,子张问道:“跟乐师谈话,就是这种方式吗?”孔子说:“是的,本来就是帮助乐师的方式。”

试注:师:乐师,是个盲人,古代乐师大多是盲人。冕:乐师的名字。见,来见孔子。相:帮助。

    体会:孔子对盲人十分礼貌。哪怕这位盲人年纪小,孔子也一定恭恭敬敬站起来,“虽少必作。”(9.10)盲有两种,一种肉眼看不见,一种心眼看不见。对心眼看不见的,孔子也是这样,恭恭敬敬,循循善诱,及时点拨。他爱人,菩萨心肠,有教无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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