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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黄金三部”的十大理由

[更新时间]2009-02-26 16:00:09 [字数]33692

修习黄金三部的十大理由:

1.中国的崛起;2.中文热持续升温是大势所趋;3.全球文化深层对话;4.用经典涵养核心竞合力;5.学会无为而治,解放市场原创力;6.指导学习型组织的灵魂之作;7.大业富有、四海一家的儒商魂;8.举重若轻、不争而胜的非常道;9.想用就有、不用则无的金刚心;10.熔铸中外合璧的善知识管理

 

 

 

1.第一条理由:中国的崛起

中国几千年文化的惊人创制和传承,最有名的是儒释道三家,其中孔门的《论语》,道家的《老子》,佛家的《金刚经》,可以尊称为黄金三部。黄金三部跟历史上中国的崛起关系很大。其中,《论语》和《老子》极大地推动了唐代以前的中国崛起,而《金刚经》则与《论语》《老子》一起参与了大唐的崛起。佛家精神从外来西天(也即印度)的文化精华而内化为中国魂的本质元素之一,充分显示了中国本土的儒家道家天赋的谦谨好学,恢弘的开放气度和良好的吸收能力,以及与时偕行的自我更新传统。这段长久辉煌而又充满探索的历史一直延续到一两百年前的近代。那时候,一种极富生命力、包容性、开放性和原创力的传统逐渐被遗忘,最后,自我封闭和原创精神的停滞使整个民族沦落到几近亡国绝种的境地。

1949年是这一噩梦的结束。但是民族救亡所引发的“传统反思”也经历了曲折的过程。令人欣慰的是,人们终于学会了以一种比较平常的心态来对待传统与现代的关系了。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开始的改革开放和几乎同时出现的中国古老创新传统的苏醒,成为目前中国最大的两个亮点,并逐渐显示越来越鲜明的中国特色。不注意到这一特点就不会理解当代中国的本质。这不禁使人们联想到西方摆脱中世纪的沉寂时,同时发生着的文艺复兴狂飙突进和近现代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以及魔术般的工业化进程。“退一步,进两步”,回头寻根不是为了抱残守缺,而是为了更惊人的一跃——这已经不是什么奥秘了。人们经常发现,那些执着寻找民族文化源头活水的人们,对于改革开放所怀抱的空前激情,实在令人惊奇。这些人每天都生活在我们身边。中国在当代的重新崛起,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积极入世的同时决不随波逐流,而是以其独有的姿态屡创奇迹,其中的缘由是值得深思的。

思考这个问题的也有不少外国人。

1993年,一位美国经济学家写了一本书,名叫《中国的崛起》,后来用九种语言出版,获了两项大奖。这位美国经济学家名叫威廉·奥福尔霍特(William H. Overholt )。1993年左右,西方舆论和学术界对中国不看好的占绝对优势,许多人都一致预言中国即将崩溃,就像前苏联和东欧国家那样。1990年开始西方一致制裁中国,使这一类预言火上浇油。奥福尔霍特属于极少数特例中的一个。他利用自己多年在香港工作的经验,在自己的书中做出独有的判断:中国在迅速崛起。

他这本书,全名比较长——The Rise of ChinaHow Economic Reform Is Creating a New Superpower,即《中国的崛起:经济改革正在如何造就一个新的超级大国》,附标题的冲击力足够大。从那以后,经过十来年中国的强劲发展,认定“中国崛起”的西方人越来越多,奥福尔霍特也早就成为中国的常客了。他目前所在的“工作单位”,美国著名的战略研究机构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也和中共中央党校交往甚密,1998年以来,双方一年一度联合召开的“兰德-中国改革论坛”已经数届,第五届年度论坛于20021031日-111日在北京进行,集中讨论经济和安全问题。200212月笔者在兰德公司网站中输入“china”,结果搜索到2480个研究条目,绝大部分是关于中国军事和经济发展的报告和论文。在该网站输入“a rising China”(崛起的中国),搜索到23965个条目。

我国GDP以平均超过9%的年增速持续发展已经20多年。到2002年,中国入世后的第一年,我国整个经济在全球经济普遍低迷、全球经济安全深受恐怖主义威胁的情况下,顺利实现与世界自由贸易体系全面接轨的平稳过渡,以8%GDP增速,突破十万亿人民币大关,为世界平均增幅的四倍;进出口总额达6200亿美元,增幅21%,而世界贸易增幅为2.1%,中国增幅是世界增幅的十倍;实际利用外国直接投资500多亿美元,超过美国而跃居世界第一位,成为全球最有吸引力的投资热土。作为全球经济的安全岛,中国正在以其价廉质美的人力资源而逐步成为世界制造中心。全球500强企业绝大多数都已在中国设点并越来越多地将其地区总部、运营中心和研发中心迁往中国大陆,跨国公司在华企业出口已经占我国出口总额的48%。中国网民已达5660万人,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

“得道多助。”有政府官员指出:当一个国家的发展得到全球经济力量一致推动的时候,她的潜力和前途就不可限量了。这个国家的“道行”是值得研究的。

现在,研究中国崛起的外国资料越来越多。20021220日笔者打开互联网,在yahoo网站中输入“the Rise of China”,立即就有1360000个条目出现,精确搜索也有3660,其中一本就是麻省理工学院2000年出版的The Rise of China: An International Security Reader——《中国的崛起:国际安全读本》。类似的相关页面更是多如牛毛,譬如输入“growth in China”,便有大约1850000个条目出现, 采用include this exact phrase方式精确搜索得12300条。输入“a rising china”,大约得到732000,精确搜索2440条。其中,许多外国人也批评奥福尔霍特对中国文化了解太少,因此对中国的分析流于片面和表面,甚至有评论家直接将这个缺点归结为奥福尔霍特先生不懂中文。这一类指责不断触发着外国人学习中文,研究中国文化,尤其是她的精髓。而在此期间,中国人学英文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只是中文和中国文化的学习令人担忧,有人疾呼:中国人已经不能读中国书了!中国面临着黄河断流式的文化断流!

于是,无论中国人,外国人,都难以回避“了解中国文化精髓”这个历史课题了。被众多外国人称为“21世纪最大的事件之一”的中国崛起,将文化大国、文化中国的课题摆在了人们面前。

中国正在重新崛起的势头后劲如何?世界最能接受一个怎样的中国?中华民族最可能以何种姿态得以复兴?中国为何在历史长河中长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中国近代一二百年为什么落后?中国企业如何进入世界500强并长久保持核心竞合力?中国企业如何展开跨国经营并妥善处理跨国公司的跨文化问题?这些问题,以及其他相关问题,正在得到越来越多的中外人士的高度关注。很自然地,随着“全面深入了解中国文化精髓”的要求的提出,读中国书、说中国话、写中国字等等的所谓“中文热”,乃至包括吃中国饭、喝中国茶、唱中国戏、发中国财等等在内的“中国热”,也就悄然兴起,并日益扩展开来。

 

2.第二条理由:中文热持续升温是大势所趋

http://news.tom.com 200315日报道,20028月间在北京语言大学召开的“中文教学发展国际研讨会”透露,初步统计,已有85个国家的2100余所大学和中国邻近国家众多中小学、民间机构开设汉语课程,学生近3000万人。而据北京语言大学汉语水平考试中心主任崔希亮说,截至2002年,全球汉语学习者(母语非汉语者)共有6000多万。另据统计,中国大陆已有300多所大学建成了对外汉语学院或对外汉语教学中心,共有教师5000人。1992年起的10年间,大陆接受外国留学生累计达41万人,近年进入增长高峰期。中文正逐渐跃升为全球仅次于英文的新强势语言。

仅仅从经济角度看,“中文热”势必推动与中文相关的事业成为一个庞大而持久的基础产业,海内外有识之士和有远见的企业家、教育家,已经开始运作了。除了用汉语做母语的人们以外,也许再过二三十年,四五十年,或更长一点时间,不读中国书,不识中国字,不会说中国话,就将不能算一个优秀的或者合格的地球村民了,正如目前的英语在英国之外的普及程度那样。中文或者汉语,必将超出国界,乃至海外华人界,而成为世界最通用的语言。

作为中国热的一个网络调查,20021225日,笔者在yahoo英文网站输入“the United States,得到6600000个条目,输入“China”,得到24500000个条目,约为“the United States”的3.71倍;但若输入“USA,则有55000000条,约为中国的2.24倍。输入“Japan”,得到28800000个条目,约为“the United States”的4.36倍,“USA”的二分之一左右,中国的1.17倍。“Germany”(德国),24500000条,与中国相等;“France”(法国),34,000,000,约为中国的1.39倍。又如“Russia”(俄罗斯),12200000条;“Iraq”(伊拉克),5760000条。考虑到yahoo中输入“a rising China”得732000条,在兰德公司网站得到23965条,兰德公司约为yahoo的三十分之一。这是互联网英文资料关注中国的一个侧面。

从文化角度看,用include this exact phrase方式精确搜索France culture64400条;French culture75500条。Chinese culture175000条;China culture 8640条,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中国传统文化)1430条。USA culture 2400条,America culture 8930条,后者包括大量美洲文化内容,不全是美国文化。

这说明中国文化在外头也是比较热的。照中国目前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只会更热。因为中国文化的底蕴厚,耐力足,原创力强。问题是目前有相当程度的断流,需要接上。

文化名人圣人是文化的代表。据称西方威望最广的圣人是上帝、耶稣,中国则是孔子、老子、佛陀等。精确搜索的结果,God(上帝)40,800.000条,Jesu (耶稣)585000条。Aristotle (亚里士多德)712,000条。Shakespear(莎士比亚)54700条。Confucius(孔子)231,000条,kongzi 4600条;lao zi(老子)9000条,但是Lao Tzu(老子)更流行,有69,200条。Sunzi(孙子)2210条,Sun Yzu(孙子)84,800条。Buddha(佛陀)1,740,000条,是耶稣的2.97倍。从互联网英文页面看,传播最广的是上帝,其次是佛陀。

经典著作是另一个指标。Bible(圣经)13,800,000条。Dao De Jing(道德经)3,930条,Tao Te Ching(道德经)76800条。Analects(论语)33,800条,Lunyu(论语)13,100条。The book of war(孙子兵法)1120条,The art of war(孙子兵法)更流行,有110,000条。

网络将成为文化传播的最重要载体,这方面中国发展速度也相当惊人。1999年,中国网民为890万,到2000年,提高了一倍多,达到2000万。美国著名信息市场研究公司国际数据公司预测,2002年年底,全球网民人数将超过6亿,全球电子商务规模将超过1万亿美元。美国互联网调研公司尼尔森(Nielsen/NetRatings)2002422日公布数据:目前美国家中上网人数为1亿66百万,中国的家庭上网者5600万,仅次于美国(2002年底中国互联网调研公司的结果是5660万)。尼尔森互联网调研公司北亚事务主管布洛克表示,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正以每月5%6%的速度增长,在今后三、四年内,中国网民人数就将达到人口的四分之一,或略超过2亿5千万人左右。国内外诸多专家预计,中国将成为互联网主要国度之一,目前互联网中文数量暂居世界第二,数年后中文将成为互联网最重要的语言,跃居世界第一。

 

3.第三条理由:全球文化深层对话

不管全球化利弊如何,全球化总归是避开不了的进程。我们的任务是趋利避害,参与全球文化深层对话。

经济全球化、技术全球化后面,紧跟着文化全球化,或者说它们相互激发,鸡生蛋,蛋生鸡。譬如电影,动不动就是大制作,钞票垫底,大片出炉。欧洲电影界有人对美国好莱坞电影感到头痛,他们看到好莱坞电影“横行”欧洲,把欧洲电影挤到一边去,不是滋味,又爱又恨。有钞票的原因,也有别的原因。要说钞票,有人就讲,美国人原来也没有钞票,后来为什么钞票那么多?可能不全是钞票问题,也有文化问题,民族精神问题,原创力问题。有了民族精神,有了原创力,没有钞票也有实力,然后有钞票。失去民族精神,失去原创力,有钞票也是泡沫,会蒸发掉。中国曾经很有钞票,后来蒸发了,现在开始有一点钞票,因为民族精神在恢复,原创力在苏醒。这是变化,民族精神的变化,原创力的变化。欧洲相对于美国,也有变化,所以后来就搞欧盟,讲团结。这是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明白“团结就是力量”。孔子的弟子子夏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1](《论语·颜渊》)。欧盟在地中海、大西洋结拜兄弟,最近连亚洲国家土耳其也申请入盟,欧盟答应考虑,但是文化问题是称兄道弟的关键。欧盟有国家担心:一个基督教文化为主,一个伊斯兰文化为主,怎么称兄道弟呢?但是英国人说:正因为文化不同,才需要讲兄弟情谊。出发点是反恐,化解文化冲突,所以美国也表示支持。有人查经典,翻到《圣经》,没有讲与伊斯兰打仗的经文;翻到《古兰经》,讲了与基督教、犹太教同出一家、相互尊重的道理。究竟怎么样?这就要研究,对话,沟通。但是至少,这两大宗教都是从中东产生的,耶路撒冷是她们共同的发源地,圣地。有人说,欧洲既然可以接受亚洲的一个宗教即基督教,是否还可以接受亚洲的另一个宗教即伊斯兰教呢?还有人说,从历史看,文化相同的也可能对抗,文化不同的也可能合作,不要把文化问题夸大了。是否如此?这都是问题,是全球化过程中难以回避的。

各国文化深层对话,中国曾经做得很漂亮,得了大实惠。比方说汉唐时代,还有清代的康乾盛世,开放度高,对话多,冲突少。汉代开始把印度佛教请进来,到唐代达到高峰。唐代还请进了基督教,叫做“景教”,说“明明景教,言归我唐”[2],教徒曾经高达20万,但也有人说汉代就传进来了。康熙时代,天主教一度在中国很吃香,中国的天主教徒曾经比道士、和尚还多,或者差不多,中国从皇帝到老百姓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那是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带来的好传统,入乡随俗,搞基督教在中国的本土化。

后来西方传教士内部有争议,把利玛窦的做法废弃了,就和中国本土文化起了冲突。反对利玛窦的教士们打报告,告到罗马教皇那里,说“中国基督徒供祖宗牌位……”,教皇就下了一纸《禁约》,不许中国的基督教徒祭拜祖宗,不许进祠堂行礼,等等,共有六条,引起康熙皇帝的反感,从此基督教开始在中国走下坡路。当时某些欧洲传教士对中国文化多有不解,甚至语言不通,是个重大原因。康熙召见过一位反对祭孔祭祖的福建主教,当场考他的汉语,问:“这御座后面的四个字你可认得?”回答是:“认得一个。”康熙皇帝就发话了:“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人竟敢妄谈中国之道! 又对罗马教皇派来传达《禁约》的铎罗说:“你推崇的这位主教既不识字,又不善中国语言,对话须用翻译。这等人敢谈中国经书之道,正像站在门外从未进屋的人,讨论屋里的事,说话没有一点根据。”击中了要害。

康熙皇帝是否也有值得检讨的地方呢?很多人在研究。清代后来又有海禁,走了极端,一个大国开始衰落。

中国本来有好传统:中道、好客、学习、上进、对话。西方近来的后现代主义也提倡对话,反对霸权,包括话语霸权之类,也在放弃之列,这跟中国古代那种良好的说话习惯合得来。

对话有深有浅,由浅入深,不会老停在表面。产品对话最容易,看得见摸得着用得上。然后是技术对话,因为产品靠技术发明。接着是科学对话,科学是技术的理论基础,又深了一层。科技后面是体制,是管理,是制度。这个层次就更深了。再深入是什么?有人说是人力资源,人力资本,这些东西,因为制度也好,管理也好,体制也好,最终是靠人。人不是贬义的“人治”说的“个人”,孤家寡人。人是领袖和百姓,是大师和民众,是圣人和凡夫。人主要不是肉体,体能,主要是文化,哲学,或者说精神,民族精神,企业精神。精神是什么?主要就是人的价值观,人生观,或者中国古人讲的精气神,一种气势。这是民族文化最丰富最精萃的东西。这些东西主要浓缩在一个民族的经典著作里面,渗透在骨髓、血液、行为习惯里面。一深入就要进入经典文化层面,民族精神层面。这种对话要求包容性,要求虚怀若谷,不预设前提,善于倾听,善陈己见。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有这样的大氛围,所以出大思想家。那时候孔夫子坚持四条规矩:“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论语·子罕》),就是这样。重点是“破我”,就是不主张轻易揣测,妄下断语,固执己见,自以为是。这跟英国物理学家玻姆提倡的深度汇谈规则也相通。玻姆得了物理学奖,就考虑:科学家、工程师、普通人怎么搞出发明、做出发现的呢?后来他琢磨出一个道理:放下成见,心态开放,平等对话,充分交流。重点也是“破我”。老子走得更远,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十四章[3]》)我之所以有大麻烦,就在于我有这个身体。我要是没有这个身体,我还有什么麻烦呢?连身体都要“无”。怎么个“无”法?有点匪夷所思。但是老子的话几千年流传下来了,很多人照样用,说很见效。老子的对话方式也特别:“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五章)。少说话,守中道,然后可以与天地万物通气,跟人通话自然不难。

全球化时代,互通有无,各国对话很重要,各国经典文化对话尤其重要。这就要求学习各国的经典文化,使对话上档次。因此,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要保证我们崛起的水平、厚度和档次,中国人一方面要多多学习其他国家的经典,另一方面也要深入学习我们本国的传统经典,以求在深层对话中共创共赢。丢了中国的经典,跟外国人深层对话就缺一张嘴皮。一张嘴皮说不出话。不能说我一张嘴皮讲外语,一张嘴皮讲汉语,因此少了一张嘴皮没关系,讲一种语言就行了。不可能。讲哪一种语言都要两张嘴皮。精神层面的全球对话也是如此。

中国人学好中国优秀传统文化,这是本分,也是对话的需要。对话跟贸易一样,是互通有无。自己没有可说的,对话就“对不起”。你说别人的东西,别人不要听,除非你说出不同的东西。中国人不学好中国文化,对不起祖宗,对不起人类。荒废祖业不说,也是对世界文化宝库不负责任。一个国家、民族的文化是国家财富,民族财富,也是人类财富。说科学无国界,文化说到底也没有国界,也可以共享,相互借鉴。科学也可以算文化的一部分。中国文化不止是中国人的,也是世界的,全人类的。有日本朋友到中国来参加中国文化的推广活动,对我们的学者说:“孔夫子是中国的,也是日本的,更是全人类的。推广中国文化我们也有份。”就表达了这种认同。同样,释迦牟尼也不只是印度的,也是中国的,后来果然就是中国的了。那么亚里士多德、柏拉图、莎士比亚是不是也是中国的呢?也是的,只要我们愿意。不愿意那没有办法。因此,对话也要求以外国人的思考方式来读本国书,需要翻译,把汉语翻译成外语,这会促进外国人学汉语,把孔子老子变做人类大家庭的孔子老子。随着中国的崛起,把中国书翻译为外文的工作会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高。比如《老子》在世界上的各语种译本相当多,据说仅次于《圣经》。《论语》的译本也不少。为什么出这么多译本?一是广泛受欢迎,二是各人理解不同。在翻译、介绍、交流过程中会加深对于中国经典的体悟,促进全球文化的融合创新。跨国公司、越境兼并、世界贸易和全球化过程等等,都有一个本土化战略问题,最后都会深入到,乃至归结到文化对话、经典对话的层面。

台湾学者王财贵博士指出:文化对话的结果,汉唐时代是把中国的儒家道家谈成了“儒、释、道”三家,使中国进入封建社会的黄金时代,成为当时全球的黄金宝地;今天的文化对话,中国人还会把目前的儒释道三家谈成集“儒、释、道、西”四家之大成的文化宝库,这一过程正处于现在进行时,中国由此将进入一个新的黄金时代,在全球化背景下,成为当今世界的黄金宝地。

这说明中国文化固有的吸纳力、消化力和自我更新力被海外学者看好。也许事态发展的结果,并不只是“儒释道西”四家的兼容并蓄,而是全球文化的全面融合与推陈出新,再一次充分显示以《黄金三部》为代表的中华文化“从容中道、文而化之”的博大胸襟和鬼斧神工。

 

4.第四条理由:用经典涵养核心竞合力

这里有三个词值得注意:经典,涵养,核心竞合力。

经典是古今中外的经典,美国的,英国的,俄国的,埃及的,印度的,德国的,法国的,墨西哥的,日本的,巴西的,南非的,泰国的,……自然还有咱们中国的,总之一切国家和民族的经典,用来涵养我们的核心竞合力。为什么说涵养,不说锻造、打造?这跟后面的词儿“核心竞合力”有关。假如讲“核心竞争力”,用“锻造”、“打造”似乎比较好。核心竞合力就柔和一些,说“涵养”比较顺气。像美国管理学家彼得·圣吉(Peter M.Senge)那样讲“修炼”也可以:Discipline。彼得·圣吉受过中国传统经典的重要启发,他预言并推动世界管理潮流的东方化转型:“它是一条在本质上与西方工业发展完全不同的途径”[4]。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全球管理变革,重在个人和团队的“系统思考”修炼,是东方文明最擅长的事情。不过,说锻造打造也没有关系,“名可名,非常名”(一章),老子说过。锻造和涵养这两种功夫大概也是“同出而异名”(一章),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可以“同谓之玄”(一章)。而“玄之又玄”(一章),则是所谓“众妙之门”(一章),出核心竞合力。

“管理的东方化转型”这个名称也不一定准确。也许“东方主导+东西合璧”这个说法更为恰当?但是“主导”这个词儿又是东方人不大喜欢的,特别是中国,平等的心态很重很古老,讲究顺其自然,和衷共济,与人为善而不居功,不要讲谁主导谁。中国的哲学实际上没有第一原理,不用一个道理压倒其他一切道理,比较和平。“评理评理”,“评”就是议论是非高下。怎么议论呢?要“平”。不平就没有道理可讲。平就是公平,平和,平等,平衡。心态不平,标准不公,就不能议论是非高下,说话就没有理。怎么才能做到心态平,标准公呢?要看大局,看变化,看具体条件,不是死的。中国的道理总是转来转去,是个太极,是个地球,风水轮流转。硬要问第一原理,老子就勉强说个“无”,如来和慧能就勉强说个“空”。有东西总有不平,水平也是不平,是一道弧。没东西就平到底了。所以讲空说无。其实也不是无,不是空。因此就谈玄说妙。空无和玄妙,没什么差别。“到底”怎么回事?可能没有底。没有底就没有顶,可以上下折腾,好像在失重空间,你就飘吧。失重空间是没有上下之分的。中国的卦相也是讲九五至尊,不要到顶,不要以为到顶,不要冲到第六爻。到顶了不行,以为到顶不行,“物壮则老”(三十章)。《周易》六十四卦是“未济”作为结束,“未济”恰好就是“没完没了”,总是要发展,总是要保持孩童青年心态,生命力旺盛。这是中国人和中国文化的长寿秘诀,说是我们的核心竞合力也行,绵延了那么久,是个文化奇迹。长寿又像个婴儿,不老朽,这是中国功夫。老子推崇的是“长而不宰”(五十一章),促进万物生长,多做贡献,却不当主宰。不但不当主宰,还要“功遂身退”,做出成绩后,退到一边去,不说话,不争坐次,坐最后一排,或者不坐,站着。因此在国际上,“中国也永远不当头”[5]。这是不是也算我们的一种核心竞合力呢?值得研究。就是提倡在友好竞赛竞争的同时注重一种合力,合作精神。这种精神流淌在中国人的骨子里面,记载在中国古典著作里面,最著名的有《论语》、《老子》、《金刚经》等。她们长寿而童贞永在,是说她们的精气神,她们的气势。这种气势是超越时空,没有时代局限的。至于这些经典的遣词造句,时代情况,针对的听众读者,针对的具体问题,那是这些书里就自我评断了的。《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6]。后人要是泥古,要“住其心”,也怪不得这些先贤们。

核心竞合力,一个是竞,一个是合。竞,如果是要把别人搞垮,反过来别人要把你搞垮,是不划算的,不符合经济规律的,是削弱竞争力的,付出的成本太高。为什么会这样?主要是目标错了。中国的圣人不主张这样。竞,不是把别人压垮,而是争贡献,比道德,比自强自立,比互助,是“万类霜天竞自由”[7],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周易·乾卦》)。自强不息,是跟自己竞争,是最高状态的竞争,最容易出特色。没有特色就没有竞争力。很多企业家说:“不要盯住竞争对手,要盯住客户。”这是跟自己争。又有企业家说:“我们没有对手,没有谁能打倒我们,除了自己。”这种高水平的竞,里面就有合,或者它旁边也有合。20021022-25日,江泽民主席访美,在乔治·布什总统图书馆里表达了中国对于国际事务和人际关系的基本态度,也就是孔夫子说的“君子和而不同”(《论语·子路》)。君子讲和平和谐,但是有自己的看法做法,不搞一律,不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也不迎合别人,大家都不“苟同”。不同就可以有争辩,有争论,有竞争,有沟通、商讨和对话。和和气气地,平平和和地进行。这样的对话就生和谐,出创意,如同五音协调出和音,五指配合奏和弦,五味调和成佳肴。非要别人跟自己一样,没有必要,太单调,没法出新,容易搞死。大家一样,跟一个娘胎里出来似的,最后会落得近亲繁殖,自己就退化了,不用别人下手。所以苟同是不行的。苟同也容易闹翻,反而伤了和气,像《论语》里说的“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比如说明明意见不统一,为了显示哥们铁,就发毒誓,喝血酒,捶胸脯,说“咱俩共一个脑袋”,“穿一条裤子”之类,越这样越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有丁点儿不同做法,转眼翻脸,说“怎么不够哥们”,血海深仇。以为自己把全部热忱倾倒在别人身上,得到的却是如此结果,“冤不冤,人间还有没有真情?!”咬牙切齿。最后一盏孤灯,独守空房,愤世嫉俗。相反,有“和而不同”的君子风度,不用抱团,走遍天下都是朋友,都有诤友。用现代管理术语说,这或许可以称为“不用抱团的团队”。当今越来越流行的云聚云散的虚拟组织,与此稍有相似。这里关键是“聚精会神”,把心灵连通了,聚拢了。有人觉得中国人好像团队精神不够,这是不好的一面。但是另一方面,中国人团队精神也许还体现在别的方面,譬如比较强调“神聚”,不大在乎形式上抱团,有四海一家的情怀,比较潇洒一些,但有时候不免给人以“散”的印象。不过“形散而神不散”正是中国特色,也很能融入当今网络时代虚拟组织聚散自由的要求。

要养成这种核心竞合力,条件是不背包袱。不背对手的包袱,不背朋友的包袱,也不背自己的包袱。《论语》、《老子》、《金刚经》教的就是这“三不背”,实质就是“无为而治”,跟市场经济“小政府,大市场”的主导精神天然吻合。其结果必然是创意四射。

 

5.第五条理由:学会无为而治,解放市场原创力

管理就是“人管人”。人是容易背包袱的。背包袱走路费劲,做事碍手碍脚,要通过管理把包袱放下,解放人力资源。所以管理就是“人放人”。中国古典的儒释道精神,都认为人的质朴状态、本来状态是很轻松,没什么包袱的。只是由于动脑筋多了,想法多了,老是想捞点什么,控制什么,才给自己加了包袱。所以,人总要找不背包袱的办法,回到原本的一派天真去,像大自然那样不动心思却生生不息。这种古来就有的办法,在黄金三部里面最突出。人们憧憬的高级阶段的市场经济中,政府干预很小很小,市场动力很大很大,也大致符合这种无为而治的理想状态。

包袱权且分三种,对手的,朋友的,自己的。这是从人际关系角度分。因为我们说管理是人管人。你管我,我管你,自己管自己,总之是人管人。或者说主要是人管人,因为物是通过人来管。管就是放,不背包袱,相互解放,自我解放。

什么叫不背对手的包袱?

做生意总是遇到竞争对手,因此有商战的比喻。有对手就要“出手”,出手必有破绽。这就是包袱,给对手提供出手的空子。这是武术的道理。出手往东,顾不了西;出手往前,顾不了后;出手打人,伤了自己。上师有绝招,有核心竞合力,为什么不传徒弟?因为上师不是以“赢别人”为目的,他要看谁不想打人,才收谁为弟子,传功夫。上师练的是救人的拳脚,弟子想学的是杀人的剑法,心中想法不同,没法传心法。不是师父不传,是接不上头,没法传。弟子拿的是五号螺丝帽,师父拿的是十号螺丝刀,对不上。因此首先是对号、统一规格,也就是同心、通心、心心相印,最后还是同心、通心、心心相印。入门功夫和最高功夫都是这个。中国移动通讯集团有口号:“沟通从心开始”,高级功夫都是以心传心。不要起杀心。起杀心,出手必有破绽,就算顶尖高手,也是防不胜防。百战百胜不是上策,是霸道,不是王道。百战必有百破,霸道最后敌不过王道。打遍天下无敌手,天下便是他的敌手。天下敌手,必为天下所灭。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耗掉许多精力。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无敌于天下”,来自于孟子的“经济特区”构想,使生意做到没有对手的非凡境界——

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矣。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其野矣。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民矣。信能行此五者,则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如此,则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者,天吏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公孙丑章句上》)
    大意是五大举措。首先是用能人,使士人都愿意来做官,管理这个特区需要父母官。第二是“廛而不征”,区内企业只交房舍的地租(廛),而商品都不收税;甚至“法而不廛”,由市官依照市场法规收购滞销货,抛售紧缺货,以平衡物价,而政府连地租都不收,使天下的商人都喜欢在这里做买卖。第三,特区设置关卡,但是“讥而不征”,只稽查(讥)过客以防止有人为非作歹,却不收商贾的关税,使天下人都愿意来特区旅游通商。第四是对农民“助而不税”,只要他们出力耕了公田(助),就不收他们私家地的税了,这样能保证天下农民都愿意来特区种地。最后第五,不让特区居民(廛)额外缴税、服劳役,使天下人都愿意迁过来住。真的能做到这五点,邻国人就会敬之如父母。而那些策动儿女攻打父母的,从来没有谁成功过。这样就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的是天使(天吏)。天使而不做王,没有的事。

虽说孟子这个“特区战略”是讲治国,没有直接讲企业管理,但是国与国、诸侯与诸侯之间的竞争,乃至争战,却是孟子时代的大势。诸侯争战,跟企业商战可以类比。现代企业也有搞内部市场的,就是企业内部实行市场化管理,把竞争引进来。譬如海尔的流程再造,甚至让每个人都变作一家企业,每个人都做自己的老板。这时候一家企业就做成一个市场了。既然一家企业变成为一个市场,这家企业的老板也就类同于市场主管。他可以学习做“天使”,可以参考孟子“仁者无敌”、“不战而胜”的免税区战略构想,一下子把全部对手统统供起来,顶礼膜拜。对内对外都可以这样。企业的边界将比较模糊,内外之别将不大清晰,“无边界管理”将深入发展,逐步走到四海一家。这时候,所谓战场就如“无人之境”了。这是说不背对手的包袱,把对手化作朋友。

什么叫不背朋友的包袱?

如果说“不背对手的包袱”是建议我们行仁义,交朋友,这“不背朋友的包袱”是不是要策动我们“翻脸不认人”?《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五章),好像要和朋友彻底断交,大打出手。是不是老子不讲仁义,而孔夫子专讲仁义呢?值得思考。不过,“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七十九章),“心善渊,与善仁”(八章),也都是老子说的。

虽然如此,朋友多了,交情深了,背上包袱,也不好。

就说吃过朋友亏的。有时候气得跺脚,说:还不如跟对手大干一场痛快!也有跟朋友勾结的,最后一起沉船。有的碍于面子,有的盲目相信,有的过分依赖,有的偏爱有加,有的一味姑息,有的百般挑剔,有的千般虐待,等等,都是处理亲朋好友关系中的毛病。

朋友是帮助我们的。被朋友压弯压垮了,显然不好。所谓“朋友”,这里取的是广义,跟对手相对而言,亲人、师长、合作者都算。简单说是这样:朋友是要的,多多益善,背朋友包袱是不好的。交朋友,不要为朋友所累,天天背着。被朋友所累,有可能比遭遇对手还要糟糕。反过来说,不为对手所累,则对手比朋友还妙,是我们不可多得、不可替代的良师益友。有了这份心态,无论对谁,都是一派坦然,一片诚心,不带半点杂念。既然这样,所谓对手和朋友的划分,也和自己的杂念有关系。“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二十七章)。照老子这么说,就都是好的,而有亲有疏是不好的。有亲有疏,就是跟一些人抱团,跟另一些人对抗。对抗是包袱,抱团也是包袱。有亲有疏,就给自己加了包袱,并不是对手给我们加的,也不是朋友加的。求人不如求己;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省。最后只有一件事情可做,卸掉自己的包袱。

什么叫卸掉自己的包袱?

自己的包袱不好卸。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说无亲无疏一视同仁吧,说对也对,但是“顾客”是什么?自己人呢还是对手,或是朋友?现在通行说“是上帝”。那么应该怎样对待上帝呢?有一句口号叫做“顾客永远是对的”,还真不好理解。不好理解,就背上顾客包袱了。上帝说“要有月亮”,而我们造不出来,怎么办?因为我们是火电公司,没研发造月亮的项目。但我们总不能请求咱们的上帝不要说“要有月亮”吧。那么企业敢不敢不背上帝的包袱呢?是个考验。

其实上帝也不是包袱,谁的包袱都不是,除非我们自己糊涂,自寻烦恼。姑且把如来佛当作上帝,这个上帝却教我们一招:不要死抓住上帝不放。《金刚经》就是如来佛说的。如来佛在经里说什么呢?说“不要死靠着如来佛”。没什么可靠的,要靠也是靠不住的。“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这就是《金刚经》说的佛法。讲佛法的人破佛法,还有比这更洒脱的吗?洒脱洒脱,一洒就脱。如来佛可不愿意背如来佛的包袱。因为如来佛教人的就是“放下包袱”一招。此外并没有别的招数。教别人放下包袱,自己却把自己背在身上,如来佛当然不干。你们都洒脱,就我受累,不干。

看起来上面说的这些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也有人转念一想:谁见过自己背自己的?似乎没有。传说中有狼狈为奸,狼背着狈,不足为凭,但我们见过打柴的背柴火下山,见过我背你,你背我。却从来没见过我背我,你背你,柴火背柴火。那么说“不背自己的包袱”,也是白说。

说到这里,似乎有了结论:本来没有包袱。本来没有包袱,就谈不上背不背的问题。这大概就是黄金三部的精妙之点了。潇洒之至,海阔天空,原创力井喷,灵感天外飞来,拦都拦不住。

最要紧的是:大家本来都可以这样。

暂时做不到这样,就需要学习,搞学习型组织。

 

6.第六条理由:指导学习型组织的灵魂之作

学习型组织正在渗透一切。它被视为当今各类组织的主导发展方向,学习化社会的核心组织形式。

这一全球管理的新趋势,富有浓厚的东方整体思维特点。其中盛传中外的五项修炼非常引人注目。

自从美国麻省理工史隆学院的彼得·圣吉(Peter M. Senge)博士在4000家企业调研的基础上十年磨一剑出版《第五项修炼:学习型组织的艺术与实务》[8]以来,学习型组织逐渐占据了管理界的主流。据称,美国前25大著名企业中已有80%按照学习型组织的设计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微软、IBM等著名品牌也将它作为致胜的法宝,《第五项修炼》被业界誉为“转向21世纪的管理圣经”。特别是,其中的核心修炼竟是中国传统的系统思考。

作者在中文版序言中指出——

“就我的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演进途径与西方文化略有不同。你们的传统文化中,仍然保留了那些以生命一体的观点来了解的、万事万物运行的法则,以及对于奥妙的宇宙万有本源所体悟出极高明、精微而深广的古老智慧结晶。在西方文化中,我们倾向于看见的则是由一件件事物所组成的世界;我们深信简单的因果关系,不停地寻找能够解释一切的答案。”(5)

这种差别早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不过在东方人把自己的传家宝弃之如敝履或低价拍卖换口水喝的时候,却由西方管理大师把它引入世界管理主流,并且开辟全球管理新时代,不能不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大转折。

因此当中国社会进入现代世界经济体系的时候,特别令我们注目。在全世界都拭目以待的情况下,相信你们必定戒慎恐惧地期许自己,千万别重蹈西方人所犯下的错误。工业化的力量也是强大的分割力量;随着工业的进步,分割在西方以加速的步调演进,并不意外。农业革命时播下的分割种子,在烟囱、工厂和传统工业管理的气候中,步调更加快了。” (5)

这是不是西方人的好奇呢?是不是他们吃厌了山珍海味后要来两口怪味豆,尝几口素食呢?不管结论如何,如今许多中国著名企业家(譬如张瑞敏先生、陈峰先生等)也是这么干、这么说的。
  看着你们的进展,我们自然会想问,你们会不会步入工业社会的后尘?物质愈富足,就愈惟我独尊,傲视于自然秩序之上?你们会不会牺牲社会来发展经济?你们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不择手段地剽窃自然、以非永续性及危害后代的方式发展的社会?或者,你们会找出一条新路? (第5页)

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的历程证明,后来者的确可以汲取先行者的经验教训,不必亦步亦趋,而是可以大大利用后发优势,开辟新路的。当年托夫勒到中国推广他的第三次浪潮理论,说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完全可以跳跃式发展,和发达国家站在第三次浪潮同样的起跑线上时,许多中国人觉得这是大人哄小孩,不当回事,甚至觉得这是新闻记者式的说法,没有学术底蕴和事实根据。但是现在中国信息化、网络化浪潮的猛烈冲击所带来的国民经济快速升级,却已是不争的事实。由于信息技术产品出口已经占据中国出口的主要部分,新世纪的十五计划更是将国民经济信息化网络化定位为主要突破方向和带动引擎。
  这些问题的答案,至少部分可在中国所发展的主要管理体制中找到解答。因为管理体制将决定企业、政府和教育机构的特质。而这些机构的特质将会塑造未来社会的形貌。现代社群的精神生活,与其所处的许多大机构的精神生活息息相关。而我们跟自然的关系和谐与否,与我们所处的许多大机构能否跟自然和谐相处,同样也密不可分。 (第5页)
   
而现在,全球管理界正走向一条更接近东方精神的新路,所以——

“能把这本书献给有心为人类寻找一条新路的中国领导者与管理者,我内心深感惶恐与荣幸。我相信《第五项修炼》这本书中所介绍的原理和技术,可以提供这样一条途径的初始架构。它植基于不断省思我们心灵深处的真正愿望,强调尊重个人愿景(本书将经常用到这个词,它的含义是:一种共同的愿望、理想、远景或目标),并建立共有愿景;它植基于我们本有的创造性群体交谈能力,而使集体远比个体更有智慧;它植基于我们对人类系统概念化和建立共同了解的能力上;它植基于重视整体互动而非局部分析的思考方式;它是一条在本质上与西方工业发展完全不同的途径。 ”(第5-6页)

强力推动终生学习而且各界通用的五项修炼,与中国古典人本管理精神颇多结合部:

第一项修炼:自我超越(Personal Mastery)。这是学习型组织的精神基础,致力于终生学习中自我发现,自我发现中自我实现,自我实现中自我超越,不断从旧我中重塑新我。中国孔子说:“古之学者为己”(《论语·宪问》),正与这个意思相通。
   
第二项修炼:改善心智模式(Improving Mental Models)。将视线转回到自身,致力于打破成见、思维习惯和工作定势,开放心胸,接纳自己的深层意识,兼容别人的想法。这类似于回到儒家的“虚心”,道家的“无为”,释家的“空心”,一尘不染。
   
第三项修炼:建立共同愿景(Building Shared Vision)。在个人自我发现、自我超越的过程中探索个人愿景,将个人的愿景逐步融合为一个鼓舞组织的共同愿景,一起走向卓越。儒家大同境界,与此相合。

第四项修炼:团体学习(Team Learning)。自我超越、心智模式的改善,共同愿景的建立,都需要团体学习。团体学习要通过深度汇谈(dialogue)来进行。按照著名物理学家玻姆的建议,深度汇谈的要求是:首先,参与汇谈的每个人放下他(她)从前的一切假设、成见、看法、经验……好比摆脱电阻的超导电流一样;其次,每个人都处于平等地位,没有身份、角色、专业等等的差别;第三,为了保证汇谈不至于漫无边际,需要一个辅导员规范汇谈的条理和程序。类似于超导电流没有电阻自由流动,深度汇谈可以使谈话变得毫无阻力自由抒发。这是既能牢固建立团队意识又能全面发展自由个性的两全其美的“绝招”。这又使人想起禅宗无所顾忌的师徒机锋,《金刚经》的无碍辩才。

最后,第五项修炼:系统思考(Systems Thinking)。这是全部修炼的核心。一切修炼都需要系统思考。在网络时代和全球一体化进程中,东方人固有的整体思维将获得新生,并形成全球管理模式的新趋势。毕竟,我们只有一个地球。特别是宇航员升上太空往外张望的时候,系统思考将是天然的。因为宇航员看到的,乃是一个活泼的、没有边界的整体:“一个”活生生的不可分割的地球及其周围的无边天宇。这就令人联想到东方最典型的整体思维:“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因陀罗网境界了。西方高科技公司譬如新西兰因陀罗网科技公司正是秉承这一理念宣布超越因特网,进行新一代网络革命的。

正因为系统思考如此重要,彼得·圣吉博士才把五项修炼的学习型组织看作整个社会系统通用的形式来探索、实验和推广,而不是局限于企业。目前,政府组织譬如新加坡和日本大阪市,学校组织譬如我国同济大学,企业组织譬如微软公司,等等,都利用五项修炼构建学习型组织,使团队全体成员在工作中学习创造和学习中创造工作的过程中,活出生命的本来意义和无限价值——而黄金三部的灵魂,正在于揭示这种意义和价值。

 

7.第七条理由:大业富有、四海一家的儒商魂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孔子在《周易·系辞》中的这段话,是儒商精神的名句。日本和亚洲四小龙腾飞而美国竞争力步步后退的时候,儒商的研究热了起来。后来日本经济下滑,长期不振,亚洲遭遇金融风暴,美国经济活力重新激活,特别是高科技创新领域几乎独领风骚,人们又开始怀疑所谓儒商的魔力了。连某些著名的儒商文化倡导者和政治家也发生了怀疑和动摇。这说明文化的力量中,经济的作用不可或缺。经济文化是文化的重要部分,而文化经济则是经济的重要成分。

作为儒商精神故乡的中国,在她迅速崛起的过程中,将如何回答这一问题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还是凭业绩。目前,儒商精神又开始吃香了,因为儒商精神的故乡开始腾飞了。

固本培元。自身苦练内功,扩大内需,才有较大的吸纳力。得益于中国大陆内在力量的激活,中国吸纳外资的能力与日俱增。而且富有戏剧性和深刻教益的是——从中国吸收外资的情况看,“改开”20多年来,一直以亚洲地区对我投资为主;亚洲地区,又以港台澳投资为主;从全球看,是海外华商投资为主,占全部外资的2/3强。这可以称为“华商经济现象”。此外,华商还是大量其他外资的引进者,譬如通用汽车公司的对华投资,三峡工程的非华资性外资的引进,都有海外华人的重大贡献。全球华人中,中国大陆占13亿,海外华人为6000万左右,他们共同修炼华商内功,推动包括中国大陆和全球华人在内的华人经济的崛起。

 

          孔子像

 

国际儒商学会从1994年成立以来,已经在海内外成功举办四届世界儒商大会。1991年在新加坡启动的全球华商大会,也举办了六届,第六届于20019月在中国大陆南京举办,盛况空前。这类活动都以推进儒商精神为己任,大力推进全球华人经济,使全球华商现象更加色彩纷呈。

虽说凭业绩,理论探讨也必不可少。儒家历史上也是多变的一家,后来还融入了道家和佛家,乃至如今的新儒商,还应当带上“西商”的影子。那么到底儒商精神为何,如何界定“儒”,也都是问题。这个定名问题,也许既有儒家“正名”的必要,也有道家“非常名”的应用。为了方便,这里暂且把儒家界定为起始于孔子的一家,而它的经典主要就是孔子孟子的著作四书五经,特别是《论语》、《孟子》、《礼记》和《周易》等元典的精神。由这种精神陶冶出来的生意人,我们称为儒商。相应地,还有道商,以黄帝、老庄的元典思想为主。至于佛家,则以中国特色的禅宗精神为代表,权且尊为“禅商”,其代表著作是《金刚经》。而这些儒商、道商和禅商,都可以归入广义上的儒商,都是以人为本,徳慧为先。

狭义的儒商,还可以有大同境界和小康境界的分别。可以把世界顶级儒商,定位为具备大同精神的企业家。什么是大同境界?《礼记·礼运》中孔子是这样说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是四海一(大)家的理想。只是其中男女的分别不必拘泥,可以现代化。商到顶了,货畅其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就无商可言,这也是万物运行的法则。其次是小康型儒商。什么是小康境界?《礼记·礼运》中孔子接着说:“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域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执势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其中君臣的关系,天下为(小)家,也没法拘泥了。

上面是儒商的目标,或理想,是儒商之魂。这是第一点。

孟子设计的自由贸易区,是小康型儒商的天堂,因为讲私有产权,公平交易。这给小康儒商的活动提供了一套体制,一个场地,一个环境。目前世界上的自由贸易区,乃至WTO,大原则上和孟子的设计相似,只是精细得多,具体得多。至于大同儒商的相应环境,可以在这个小康天堂里面或旁边慢慢培养起来。总之正如《礼记·中庸》所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这是第二点。

有了目标,有了体制,怎么开张呢?儒家提出学习,也就是修身。“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是《论语》第一句话。从天子到老百姓,都要修身,这是根本。学习是很快活的:不亦悦乎?快活得不为文凭发愁,不为职称发愁。它开启智慧、加强德性,把人力资源开发排在第一,人的成就排在第一。人解放了,文凭、职称、薪水奈我不何。人成就了,不愁事业不成就。因此《大学》说“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此”是“才”、“则”的意思。现代管理讲“诚信为本”,也是这种考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信用比生命还重要。人总是要死的,古来都是这样,要是没有诚信,就没法在世上立足。像安然公司,世通公司,那么大,那么有财,说垮就垮,也是败在假帐上,败在诚信缺位上。《大学》说“德者本也,财者末也”,非常精辟。现代盛行学习型组织,首先学什么?学德行。德行主要靠修,德行德行,不“行”不行,要“行”才行。“言必信,行必果”(《论语·子路》)才行。儒家的学,重在行。 “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读书考证考文凭评职称加薪水,为知识所累,那是末。本来学习是为解放,为什么反而为知识所累呢?儒家不走这条路子,而走解放的道路。

儒家还提供了一整套修身的程序,共八个步骤: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的过程有老师指导。对于企业家来讲,可以在齐家和治国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定位准确,是事业的起点。虽然如此,每个人也都要通过全部的八个步骤,才算最后成就。孔子自身成长的过程也有参考价值:立志求学、而立、不惑、知天命、耳顺、从心所欲不逾矩,共六大阶段。

学习,也即人力资源开发管理,包括学习的目标和程序,这是第三点。

这三点可以概括为理想、体制、人才。

有了这三点,儒商就有了根本的经营之道。其他策略问题,就好解决了。孔子说:“君子不器”(《论语·为政》),好的管理者不为一事一物所拘,要求有通识,识大体,得道行,总揽全局。

8.第八条理由:举重若轻、不争而胜的非常道

道商以黄老思想为根本,无为而无不为。

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西方近现代市场经济设计师,其设计市场经济的初衷,是憧憬通过“看不见的手”实现无为而治的理想状态。因此道商精神首先是适应市场经济的宏观调控,营造一个小政府、大市场的自由贸易环境。但对于商人个体而言,这个商道是“百姓日用而不知”(《周易·系辞上》)的,每个商人都是有为的,甚至无所不为的。结果,勉强要说道商,就形成政府无为、百姓无所不为的市场格局。

可是中国道商的精髓,无为和无不为并不是打成两截的,而是无为而无不为,无不为而无为的。无论政府,无论个人,都要这样下功夫。这个“道理”不大好理解,属于“非常道”。它举重若轻,不争而胜,有点玄,又朴实自然。但也正因为玄,就比较难以把握,难以模仿,难以超越。又正因为朴实自然,它又最简单,最易行。道商的核心竞合力,就在这里了。

儒家也有无为而治的理想。孟子构思的自由贸易区,孔子向往的大同世界,都渗透着无为精神。孔子叹道:“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论语·卫灵公》)实现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帝了!舜帝有什么可干的呢?端端正正坐在朝廷君位上就是了。孔子也是这样概括易的精神:“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周易·系辞上》)易的道理,是不假思索、自然无为的,它寂然不动,却能对万物灵活反应,贯通一切。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东西,又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道家在无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相对而言,无为更是道家的特色,其重要内容是清心寡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这虽是儒家《礼记·礼运》的话,道家也是一样看的。差别在于处理的方法。儒家处理人的欲望,主张内修品德,外用礼法。道家却进一步要求清心寡欲,回归自然,用不着那么多仁义道德和礼仪制度,因为这些东西也容易引起新的纷争,正如《老子·第二章》说的:“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立一个美,就有丑出来;讲一个善,就有恶出来;倡导仁义,就有假仁假义出来。如今尊重知识,就把无知显示出来;倡导读书,就有假文凭出来;推崇能人,就把无能暴露出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仗就打不完了。

庄子说,老子的意思,是做好事不要声张,一声张就容易出问题。况且好坏本来相互产生,相互转化,玄得很,死抓抓不住。非说“我抓着的好”,当时就坏了。为什么?好的东西有的是人恨,有的是人眼红,有的是人抢。所以说,“道”啊圣人啊玄之又玄,是“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三十六章),不好随便用。弄得不好伤人的。“鱼不可脱于渊”(三十六章)。鱼就适合在深水里游。在水里游得好好的,跳那么高干什么?蹦到岸上来干什么?找死啊。圣人,智慧之道,都超群出众,厉害得很,不要露脸,不要出风头。行高于众,很麻烦。不要脱离群众,要和光同尘,好事做到实处暗处,自己蹲到最低处。要因地制宜,顺其自然,因势利导,不可冒尖。不然本来想做好事,反而把事情搞砸。这样的事情多了,就觉得“好事不如无”。本意是想做正确的事情,却没有正确地做正确的事情,结果对的做成错的了。这个要求比儒家高了。于是到了战国晚期,吕不韦相国就召集门人,在《吕氏春秋》里来个集大成,道家打底色,儒家描图画,儒道互补,相得益彰。要是秦始皇能够照着《吕氏春秋》的办法做,也许不至于传了两代就断了。

现在中国有的企业家,主张用《道德经》定理念,定战略,用《论语》定公司人事管理,用《孙子兵法》定市场开拓,也代表了对儒家道家相互关系的一种体认,效果相当可观。只要是用其神髓,不当作教条,就算不辜负古圣先贤的一片心了。

道理是相通的。古今可以打通,东西可以贯通,不同货币可以流通。学问不分中西,真理没有里外。注重兵法神髓而不拘泥于字句的人,到现在还十分推崇孙子。美军将士在海湾战争中虽然也手持《孙子兵法》,却并没有骑马射箭,而是乘航母,驾飞机。许多企业家对《道德经》和《论语》的态度,对于近现代西方管理学的精华,也是如此一并请来,毫无顾忌。一代新儒商新道商,就这样产生了,他们西学的根子深。老子说,“为道日损。”(四十八章)我们的企业家就用减法,深挖坑。“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四十八章)最后挖出个大坑,空洞洞的。有了大坑,就什么也不干了。但见千江汹涌,万川奔腾,自动投奔而来。不管大雨小雨,九地黄流乱注,最后也必定注入这里,用不着挖空心思招商引资,巨额广告自吹自擂。自然无为而无不为,随心所欲,如鱼得水。大概是躬行老子“商经”、自处下位的好处吧。

 

         老子像

 

道家的潇洒和独立自由,与天地一体的超迈个性,道家“真人”理想中那种注重人自身真实价值而不为世俗利益所困的智慧,道家修炼所激发的对于人体科学和自然科学技术的不断追求,那种“不出户,知天下”(四十七章)的脱网技术和内定功夫,那种“神得一以灵”(三十九章)的神奇原创力和灵感激发术,那种由于自处下位而养成的无法剥夺的自立自强,以及随之而来的“以德报怨”的慈力和不争而胜的实力,都可以纳入善知识经济战略设计和善知识企业创新过程,以形成某种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

《老子》最后说:“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八十一章)从西方传来的知识经济学、网络经济学,提到知识管理时,持类似于老子观点的大有人在。从托夫勒时候起,就不断有西方学者、管理学家讨论新经济原理,论证物本经济和知识经济如何如何不同。据他们说,最大的不同,就是物质不能共享,而知识可以共享。打个简单的比方,一碗面条,你吃了我就吃不上,这是物本经济法则。但是一个想法,你知道不妨碍我知道。不但如此,大家在信息、知识交流中,反而激发更多的新思路。因此知识经济将遵循与物本经济完全不同的法则。交流越多,共享越多,知识创新也就越多。照这样说,《老子》的精神,似乎特别适合于网络时代的知识经济。不过,仔细想来,有些知识、或者说知识有时候也有不共享的一面,你用了,我就不能再用;你用是对的,我用是不对的。毛主席的兵法,他的对手也学,就是学不来。兵书写在那里,战略战术明摆在那里,没有什么机密,为什么学不来呢?这才叫核心竞合力。不想保密,但就是拿不走,送人人家也不要,只好自己消受。知识不一定共享。而物质呢,也有可共享性的一面。譬如超导体和超流体这些特殊物质中,物质的共享态引人注目,跟常态物质大大不同。大概,无论物质领域还是知识界,都有《老子》的用武之地。这是一种特殊的智慧,可以叫做“良知”或“善知识”,德慧兼备,层次高,能量大,实力强,后劲足,难模仿。善知识跟尔虞我诈、自以为得计却破绽百出、自作自受的“权谋”知识根本不同,也跟尊重知识产权、为必图报、事事算计的“交易”知识不同。这个不同就在于眼界。

一般管理者达到这个层次比较难,因此老子叹息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四十章)说到底还是个胸怀问题。百年老店,千年王国,一夜风流,差别就在这里。

 

9.第九条理由:想用就有、不用则无的金刚心

金刚心中“是法平等,无有高下”(《金刚经》),各种办法都可以看情况采用,看情况放弃,不拘泥。当代管理学一千条一万条原理,最重要的也是“权变”二字。不通权达变,任何一条管理学原理都会害人,把公司搞垮。就是说“管理无天条”。但是,多变而没有主心骨,随风倒,也不是金刚不坏之心,是最需要忌讳的。没有主心骨,好坏不分,也就不能做到想用就有,不用则无,反而被变化的浪头卷走。可见“管理无天条”也不是天条。一个是定力,一个是变通;一个要禅定,一个要智慧。怎么做到这两者的融合?如何做到定慧双修?需要做“禅商”,参“商禅”。

 

         达摩像

 

佛法传到中国的时候,也跟中国本土的道家儒家有过一些摩擦。准确些说,是跟儒家道家的某些人有摩擦。尤其是跟某些儒者,合不来的地方多。不孝父母啦,不敬皇上啦,都是罪名。而佛家则自认为只是孝、敬的方式不一样。不过反过来讲,佛家的平等观念,的确也够超时代的,现代也还是不过时。譬如像儒家的忠君,我们读孔子孟子的时候,需要稍为注意一下,免得跟现代民主相冲突。虽说孔孟本来也没有愚忠的教导,但总归主张君权,当时管用,现在却用不着了。佛家呢,当时就主张平等,实行“沙门不敬王者”,着实让中国许多儒士侧目而视了好一阵子。道士儒士喜欢沙门的也不少,就称他们为大道士大儒士吧,他们好像更得孔圣老君神韵。是他们翻耕了广袤“中土”,迎接西来佛法深深下种,使中华民族的精神为之一新,儒家道家的面貌为之一变,平添了几分华光宝色,生动气韵。因此,完全说成是中土儒、道与外来佛家冲突,也不恰切。况且中国本土的儒家道家,也相互过招,有时候还打得很热闹,虽然主调是互融互补,和而不同,相安无事。儒释道三家关系的基调,也大体如此:一团和气,各奏其曲,彼此契合,互有借鉴。他们早期磕磕碰碰,也打躬作揖,引来送往。深得中华三昧后,佛家更是摇身一变,入乡随俗,搞“本土化经营”,躲过了一劫。从此扎下根来。就连观世音大士,据说在印度是一位伟丈夫,来到中国,竟忽悠一转,成了女菩萨。佛家八万四千法门,变一个模样,本来没什么难处。这是金刚心的妙用。

 

          观音像

 

金刚心的妙用体现在“无所住而生其心”,始终活泼泼的,新鲜鲜的,不把事情看死了。现在是崇尚创新的时代,修炼金刚心适逢其时。如何保持心态鲜活?热衷于创新的企业奉行一条原则:“市场唯一不变的法则就是变化”。但若套用《金刚经》的话,也可以说“所谓变化者,即非变化,是名变化”。你停在变化上也不行。“变”是微妙的,“空”的。“变”不是一个教条。天天住在“变化宫”中,如来佛就出来当头棒喝。不是说《金刚经》讲究流通变化吗?怎么不准我们变化呢?如来我佛,顶礼了,这佛法到底是讲究变还是讲究不变?心无所住,随缘而生,随缘而灭,随顺条件而变通,引领潮流而变化,很好啊。那么,是否对变化也该如此处理?对佛法的态度也该如此把持?可是《金刚经》说了:“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你硬要问佛法是什么,就这么答复了,不好意思。刚才还在说“佛法”,转眼就不见了。刚以为“不是佛法”才对,这佛法又转回来了。可能这佛法并没有转,是我们自己的脑瓜在转、念头在轮回吧。佛家的经卷里有故事说:西方净土的大菩萨要吃饭,手上就有了碗。想吃多少,碗里就有多少,不多一点,不少一粒。吃饱之后,碗立时就不见了,碗里的饭粒也一点不剩。要说是神话吧,现代数码化即时管理也正在朝这个方向走。用时就有,用过则无,仓库里没货,推行零库存,与供应商和客户零距离。这要求精确数码化、高速有效的物流体系,即时生产的数控流程,随机应变、云聚云散的团队精神,才能做到迅雷疾风,响应神速。慧能大师说:“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定慧品第四》)办事最要紧的是通达流畅,为什么要滞留不动呢?对滞留、淤塞不赞成。因此恰恰可以做到不动如山,金刚不坏。孟子自称“我四十不动心”(《孟子·公孙丑上》),这是发愤图强、与时偕变的儒家对“不动”的肯定,也即对“止于至善”的肯定。就主张“世事无常”、“变动不居”的佛家来说,能在十地界位上修到第八个界位即“不动地”,也是很高的菩萨境界。定慧双修,动静得宜。变可以变成不变,不变可以变成变;变中有不变,不变中有变;与时俱进,也“与时俱止”,“与时俱退”,这是《周易》乾道的根本。西方主张创新的管理学家德鲁克(Peter Drucker)说:“创新过程是小心谨慎和相当保守的。” [9]这个见地虽然不高,却也是对创新和保守的微妙关系有认识。要深入认识其中奥秘,《金刚经》不可不读。慧能大师是修习《金刚经》起家的,他使禅成为堂堂正正的国货,使善知识传遍世界。乃至挑水砍柴,无非妙道,一切治生产业,都与实相不相违背。

 

10.第十条理由:熔铸中外合璧的善知识管理

从物本经济走向知识经济是一大进步,从知识经济走向善知识经济又是一大进步。善知识经济需要善知识管理。这种趋势从外国到中国,从东方到西方,正在汇成潮流。

“善知识”这个说法从佛家借来,主要意思是“良师益友”,有智慧把人引入正道者。“知”是知道名字、钦佩德行,“识”是认识相貌、愿意敬奉。“善知识”本来是指被人了解,受人敬重的有德之人。照这样说,不为人知的隐士还不能算善知识。这和知识经济学“关于谁”的知识相通。

知识经济其实是人的经济,教育的经济,学习的经济,创造的经济。人不是一般人,是有知识的人。知识靠学习,靠教育,靠创造。对于管理者来说,有了关于人的知识,就能够开发培育,知人善任。用领导学的话说,就是“不仅要管理,更要领导。”而领导的首要工作就是教导,把人导入正道。领导要做导师,做善知识。可见知识经济学、现代管理学和领导学中,已经出现对于善知识的需求了。因此,在保留“善知识”的古意后,这里我们也把知识当智慧讲,善知识是好的知识,即智慧和良知。相应地,善知识经济就是良师益友经济,智慧经济;善知识管理是良师益友管理,智慧管理。

为什么说善知识经济、善知识管理正在全球汇成潮流呢?举几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公开知识原创工程(The Open Knowledge InitiativeOKI

美国是Internet 的创始国,上网人数和百分比目前均居世界第一,网络化远程教育方面也走在各国前头,而且有从远程教育边缘化转向远程教育中心化的趋势。麻省理工学院(MIT)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它正在着手的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就是争取10内把2000门课程全部免费上网,这将投资1亿美元。MIT和斯坦福大学(Stanford)为首联合开发的“公开知识原创工程”(The Open Knowledge InitiativeOKI),则是一种网络教育技术支持。这不是一套普通的网络教育软件,而是为21世纪全球网络教育提供一套通用技术开发标准。这种高屋建瓴的开发思路,充分显示了用“2000门免费网络课程”占领未来全球网络教育制高点的战略设计及其核心技术背景。

据该项目核心网站http://web.mit.edu/oki介绍,The Open Knowledge Initiative(OKI)具有如下四个特点:

1) OKI正在定义一套公开的软件设计规则,以供相关的教育软件开发之用。所谓公开性(Open),指的是公开软件设计中通常作为核心机密的源代码,以便于所有人随意修改,自由交流和传输,以至于共同研发,共同操作。这被看作核心技术创新的全球自由合作、全面共享的战略模式。

2)  这套“公开的软件设计规则”将为过去和未来的教育软件提供一个模块化(积木式的、标准组件的)、可扩展(可升级,可兼容,可变通)的工作平台,使各个教育机构能够把这个平台当作一个杠杆,撬起现有的各种基础设施。特别是,麻省理工学院和斯坦福大学都已经把它们各自现有的教育管理系统软件嵌入到OKI里面来了,如MIT的“恒星”(Stellar),斯坦福大学的“课程论文”( CourseWork)。

3)  OKI产品是为各类大学整体需要设计的。

4)  OKI将大大简化各类软件模块的组装方法,简化教育技术资源的传输方法和访问方法,同时创造一个包括教育界和商务界等领域的广泛合作的团体。它既可以为教育机构提供公开源代码(Open Source)的模块服务,也可以为商界提供具有知识产权(Proprietary)的服务。

这套面向全球的通用设计标准工程,还吸引了许多著名大学和研究机构的投入,诸如: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达特茅斯学院( Dartmouth College),北卡罗莱拉州州立大学(North Carolina State University),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威斯康星大学(University of Wisconsin, Madison)等。而依照OKI标准进行应用软件设计,也有一些著名大学参与,如赖斯大学(Rice University,华盛顿大学(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麻省大学(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阿默斯特·约翰斯· 霍普金斯大学(Amherst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西北大学( Northwestern University,普林斯顿大学( Princeton University),加利福利亚大学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英国开放大学(Open University, UK )。此外,公司办网络大学的势头同样强劲,它们的目标是盈利。

第二个例子——公开课程创新计划(Opencourseware Initiativehttp://web.mit.edu

公开知识原创工程OKI的革命性符合因特网自由开放的天性,也为公开源代码运动以及自由软件运动所共有。这个运动中激动人心的事件比比皆是,不断涌现,譬如麻省理工大学的公开课程创新计划(Opencourseware Initiative ),就是由校长Charles M Vest200144日亲自宣布,力争10年左右将麻省理工全部课程搬上因特网,供全球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免费利用。此举乃是出于麻省理工从校长到绝大多数教员一贯坚信知识创新的本质在于“交流”、“互动”和“共享”,他们为这一理想传统而深感骄傲。

热衷于全息术的校长Charles M Vest,对于这个被称为“挑战‘知识私有化’的空前跨越(Unprecedented step challenges 'privatization of knowledge'”致辞如下:“公开课程创新计划(OCW)好像跟我们对于这个市场导向的世界的直觉相反。它反对获取通行的物质价值。不过它的确符合我所信仰的麻省理工学院的神髓。这个神髓就是创新。它表达了我们当前的这个信仰,即:教育的进步必须通过不断扩大信息获取,以及激励其他人广泛参与来实现。”

该计划第一任常务主管安妮·马格丽丝(Anne Margulies)在任命会上热忱洋溢地表示:“OCW是一个大胆创新。在此之前该领域还从未有过这种事情。麻省理工学院关于公开课程创新计划所做的承诺——服务社会,在全球扩展知识——是激动人心的。假如有什么机构能够使如此伟大的计划马到成功,那就是麻省理工!”

董事会相信,具有哈佛大学信息技术创新管理10年经验和私营企业运营主管数年经历的马格丽丝,最有能力带领一个团队,实现OCW的宏伟目标。 “我们热烈欢迎马格丽丝这样的才俊出任OCW舵手……” 校长查尔斯·M·维斯特如是说。目前,该计划第一批基金款项1000万美元已经到位,若干课程已经如期上网, 欢迎任何个人和团体广泛翻译、下载和学习。发展中国家受惠于此的可能性急剧增加了。

第三个例子——自由软件运动,公开源代码运动,Linux潮流

知识自由创新潮流中,最有希望的另一个实例,乃是风靡全球的Linux运动。行家预测,Linux最有可能作为最适合于网络运行的操作系统超新星爆发,从而使传统开发运营机制(微软的Windows为代表)与全新开发运营机制(遍布全球的自由Linux为代表)的战略决战白热化。有专家认为,WindowsLinux的对阵主要不是技术层面,也不是公司之争,而是哲学、理念和战略层面的对阵,是两个时代的抉择。这不但关系到未来学习化社会的技术本质到底是像Windows那样对用户封闭、保守秘密,还是像Linux那样对用户开放、一吐为快;是不许用户碰触,还是欢迎用户自由修改和共同操作——更是关系到整个知识体系创造、传播、发展的本质、精髓和灵魂,关系到学习化社会的战略和水平,关系到墨守低水平、多磨擦、多猜忌、多厮杀的知识经济,还是开创高水平、多协作、多信任、多共生的善知识经济。这一“创世纪案例”目前正在我们眼前演化。假如我们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件精神,对学习化社会中每个人可能拥有的既是老师又是学生的双面人身份加以认可,那么,每个人都将面对这个关于如何学习知识、如何教授知识的战略问题。之所以称为战略问题,是因为如何学习如何教授的问题,跟知识的本性直接相关。只有最符合知识本性的知识学习战略和知识教授战略,才最有希望赢得知识经济和网络时代。特别是,我们并不是这一世纪抉择的旁观者,每个人都将对这一全球抉择做出自己个人的选择,从而决定自己在学习化社会中的角色和地位。

这一进程的经济哲学和管理哲学基础,主要有麻省理工学院著名黑客、自由软件工程师Richard Stallman 在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逐步阐明的“左手版权哲学”Copyleft Philosophy,而传统的“右手版权”Copyright,其哲学概念相应地称为Copyright Philosophy。左手版权的实质是自由,而与金钱无关;右手版权的实质是金钱,为了金钱必须限制版权自由。

第四个例子——联合国志愿者计划

据新华网(www.news.xinhuanet.com20021229日报道:自从联合国开发总署1970年开始启动联合国志愿者计划(UNV,the United Nations Volunteers Programne)以来,每年约有来自140多个国家的4000名志愿者投入发展中国家进行各种服务,总共有来自150多个国家的20000多名志愿者被派往140多个国家参与各类志愿者项目。中国除了外派志愿者之外,1997年还启动了联合国本国志愿者计划,使大量中国志愿者以联合国志愿者身份投入了中国西部等贫困地区和弱势群体的援助项目。

第五个例子——第三部门:非盈利组织的勃兴

被人称为当代“管理学之父”的美国人彼得·德鲁克,将社会组织分为三大部门:政府组织,私人组织,非盈利组织。非盈利组织有几个特点:非政府,非盈利,志愿性,公益性。最近20年左右,非盈利组织在海外得到蓬勃发展,譬如上述四个例子都深受非盈利组织的影响,甚至本身就是非盈利组织主导下发起和推动的。目前,美国有志愿者大约6000万人,占美国成年人的一半,平均每周要在非营利组织干5小时“不领薪水”的志愿工作。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统计,我国目前有8000多万名志愿者,约占总人口的7%

德鲁克(Peter F. Drucker)也被翻译为杜拉克。在海南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杜拉克论管理》中,德鲁克指出:美国社区、家庭的衰亡和解体,价值观的失落,已经讨论得太多了,非营利机构正是一种反作用,要为社会的凝聚锤炼新的纽带。作为美国乃至世界管理学之父,德鲁克经常培训各行各业的经理,而这些经理绝大多数还在非营利机构中兼职,诸如教堂、大学董事会、童子军领导层、基督教青年会、社区福利基金会等。德鲁克问他们:“为什么要承担这些志愿工作?”他们的回答几乎众口一辞:

“在自己的工作中缺乏挑战。”

“缺乏足够的成就感。”

“缺乏足够的责任。”

“在现在的工作中,感受不到使命的召唤,有的只是利害权衡。”

价值观失落沉重打击一个民族的信心,当前莫过于美国安然公司、世通公司、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丑闻。这些丑闻被世界舆论界看作比美国9.11事件更为惨重、更为深刻的危机。孔子说:“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军队可以不要,饭可以不吃,人的诚信不能丢。诚信比命还重要,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通的。“企业应当向非营利机构学习什么?”这一问题是《杜拉克论管理》中的一篇重要文章的标题。德鲁克在文中指出,非营利机构正在成为美国管理界的领导,在董事会战略和效率方面,他们实际上是绝大多数美国企业的唯一指导;在最关键的领域——知识工作者的激励和生产力——中,他们是真正的先驱者,他们的改革和实践是未来企业的学习对象。可是很少有人意识到,非营利机构已经成为美国社会的头号雇主。假如这6000万志愿者接受报酬,他们的工资总额将高达1500亿美元,占美国GNP5%。

非营利机构(nonprofit institutions的崛起是一个时代行将结束、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始的信号。以亚当·斯密《国富论》为基础的经济学和管理学面临着历史性转型。这个转型用德鲁克的话说,就是传统经济关心如何“正确地做事”,知识经济关心“做正确的事”。换言之,传统经济重效率,轻目的,甚至不问目的;知识经济注重目的,效率更高。基于目的的管理,在美国有一句口号叫做“使命管理”。而这,正是中国传统人本管理精神的实质。

第六个例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进程

上述案例都选自外国,或者首先在外国发起,然后传到中国,但是中华民族的复兴事业却只能出现在中国,别人无法替代。孔子“五十而知天命”(《论语·为政》)。新中国五十华诞之际,正是1999年,也应该步入知天命的年龄了。“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和平与发展是当今的主题,体现了人性终归要向善,人类最终要和平的大趋势,这一发展趋势是难以抗拒的,抗拒是要吃苦头的。按照规律老老实实办事,偕同时世踏踏实实进步,以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目标,对人类走向和平共处、共创共赢的地球村做出自己的贡献,是我们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

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课题,具备哪些特点呢?

这是一个知识储备历史最丰富的民族,是一家“知识银行”千年老店。在一个崇尚知识的时代,丰厚的知识储备,可以是一个民族,一个人,一个公司最宝贵的资本,也可能成为最沉重的负担。这是第一点。

这是一个知识传承最久远的民族,在世界上独一无二,不过经历了和经历着近代以来的文化深层断裂。久远的文化传承既可能是我们的最大包袱,也可能成为我们的最大动力。深层的文化断裂,也是如此:既可能继续加深断层直至完全断绝文化慧命,也可能导致另一次伟大新生前的深层反思乃至凤凰涅槃。这是第二点。

这个民族源源不绝的原创精神集中体现在:她的原创性导师的元典中没有压倒一切、到处适用的第一原理而又止于至善的使命。把这句话翻译成现代经济学、管理学词汇就是:不追求垄断经营,而提倡充分的市场竞争,友好竞赛,共赴至善。人们经常问:中国人为什么宗教观念不走极端呢?为什么长期欢迎各类宗教和平共处呢?这个传统由于不是从凌驾一切之上的公理推出其定理以构成的封闭体系,由于根子上没有体系从而能够推出和容纳各种体系,因而拥有左右逢源的创新原动力和从容中道、善于培育协调各种极端的博大胸怀,因而能够最充分、最经济地利用和转化一切资源。简言之,这个民族的特点就是“中”,是没有“中的形象”没有“中的定义”的“中”,是头头是道、时时转化、处处皆中的“大中”。而历史也证明,要时时处处做到这一点也并非易事。也许正因为这个境界太高,容易生出诸多弊端,因而往往从无形无相、灵活自如的“中道”退化为不求上进、不敢冒尖、四处讨好、八面玲珑的“滑头”。这是第三点。

集中了这个民族最优秀因子的那些儒释道精神领袖,这些历久弥新的善知识们,其人生智慧和德行是如此富有魅力和不可思议,竟展示给我们一个“成熟的少年中国”理想,竟将无比圆熟的智慧德能和一尘不染、时时出新的少年天真融为一体,以至于熏染出一种“熟透了的童真气象”,永远给后人预留着从头再来的广阔空间。然而,这个微妙平衡由于把握不易,一旦出现断裂,就会一头使高度的成熟蜕变为无可挽回的老朽,造就最顽固的保守派;一头使一尘不染的童贞演变为破坏一切后的一无所有,催生最嚣张的破坏者。这是第四点。

个人和团队的关系也是如此。中国最高的智慧把握到人心的深处,从而领悟了个人和团队关系的自然本质。它从每个人的修身开始,注重具有本质意义的共同愿景、心灵沟通而不大在乎形式上的一统,从而具备一任天然的洒脱,使个人和团队、个体和集体的关系提升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理想境界。但是,正如中国先贤们所指出的,离这个最高境界还有许多阶段,渐修和顿悟应当因人而异,因地制宜。一旦人们忽略了这些阶段和具体情况,就会一端化为一盘散沙而放任自流,一端流于高压一统而层层捆绑,出现最难以收拾的局面。这是第五点。

中国历史上的曲折,尤其是近代中国的消沉史和屈辱史,充分暴露了上述种种毛病发生的可能性和现实性。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这种种挑战仍然存在,而且以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摆在我们的征途上。因为近代以来直至目前,中国所遭遇的乃是史无前例的民族生死存亡的历史课题,这个课题的严重性集中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里。在“生存还是死亡”的严峻氛围中,一个民族最优秀和最劣根性的东西都将以最强烈的形式表现出来。所幸的是,那些最优秀的东西越来越多地回归到它们主人的身旁了。一旦黄金三部这样的最高元典物归原主,一种伟大的复兴就有如获得了“气沉丹田”般的底气和自信,正如欧洲文艺复兴的巨子们引导欧洲人民返回到他们共同的文化家园古希腊文明那样。

这些优秀典籍将启发我们——如何以最开放的心态拥抱一切外来的文明,并以我们海纳百川的包容精神和“化腐朽为神奇”的转化功夫,从“止于至善”的绝对高度,使一切外来因素不论其好坏都为我所用,就像对待我们自己的历史文化遗产那样,“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论语·述而》),绝不浪费任何“文化生态”资源,力求成为一切文明最经济的利用者和转化者,善知识经济的推进者,并和各国人民一道,为寻求全球化时代人类新文明而不断探索。

总之,中国目前的机遇千载难逢。中国企业家正在进入黄金学习时代和发展阶段。一切古今中外优秀的东西都一一摆在我们目前。读最好的经典,做最佳的企业,创最优的品牌,这里面都有着类似于二八定律的现象:百分之二十的人干了百分之八十的活;少数一流企业占据着大部分市场份额;少数几本书,集中了绝大部分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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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渊主 http://mocanihcgolb.blog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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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

论语·儒商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146

海边捧起一把沙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375

吕氏春秋·王道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623

中国佛教史话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742

善知识经济:因陀罗网经济学初步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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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全若缺:全息观纵览与沉思http://www.17xie.com/book.php?bid=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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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书的夹注引文,除《金刚经》引文外,都引自《文渊阁四库全书电子全文版》,上海人民出版社和迪志文化出版有限公司,1999。下不复注。

[2] 朱谦之:《中国景教》,人民出版社,1993,第130页。

[3]本书凡引用《老子》某章,都用这种方式标示:(某章)。比如此处的:(十四章)。

 

[4] 彼得·圣吉著,郭进隆译:《第五项修炼——学习型组织的艺术与实务》,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见《中文版序——为人类找出一条新路》,第6页。

[5] 《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第363页。

[6] 本书的《金刚经》引文,都取自CBETA中文电子佛典(大正版),中华电子佛典协会Chinese Buddhist Electronic Text Association (简称CBETA),2002。下不复注。

[7] 《毛泽东诗词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第6页。

[8] 彼得·圣吉:《第五项修炼:学习型组织的艺术与实务》,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

[9] Peter DruckerThe process of innovation is prudent and relatively conservative. From http://www.tulane.edu/~uc/business/lutz365.htm

《论语·儒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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