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看花满眼泪
　　

（一）
　　

《诗经》里，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句子，唐代的崔护又有“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桃花之美，恰如女人之美，望见桃花，最容易想起的也便是美艳如花的女人。然而，这并不是桃花美的极致，最美的桃花应该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的“落英缤纷”，是《红楼梦》里的“花落花飞花满天”。是离枝漂泊的花魂。凄艳、冷寂。
　　

粉红的花瓣自枝头纷纷坠落，满眼、满身、满心落满了粉红的伤感，风轻轻地吹，轻轻的花瓣在风里飞，旋转、飞舞、飘坠、落地无声，地上铺了一层浅红，红消香断，零落成泥，自此再无痕迹。如马嵬坡下花钿委地的宛转娥眉，如霸王怀中虞姬颈上的那一点碧血。如果盛开的桃花让人痴醉，那么纷纷飘坠的花瓣之美可以让人心碎，让人窒息，让人销魂荡魄。
　　

于是，想到庾信的《枯树赋》：“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孤独的时候，摇落的柳枝牵动了忧伤悲怀。那么，漫空飞舞的桃花的凄美里，牵动浮起的不正是艳绝人寰的“桃花夫人”？
　　

 她姓妫，春秋时代陈国人，（今淮阳）国君之次女，嫁给息国国君做夫人，人称“息夫人”。因妫姓，也叫“息妫”。因为容貌太美，故又称“桃花夫人”。
　　

也许这也是生命中之一谶吧？预示了她的命运将如桃花，有瞬间的绽放与绝艳，然后，便是凋零，是萎谢，是无言的凄楚。
　　

她生活的时代，虽然名义上是周天子的天下，但是生存的法则却是弱肉强食，大国图并小国的战争接连不断，而她出生的陈国是个小国，也许是想间接地攀附当时虽在南方蛮荒之地，却日渐强盛的楚国吧，陈王把她嫁给了和楚国交好的息侯。
　　

 陈王的大女儿嫁给了蔡襄侯，一日，息妫归省时途经姐姐的蔡国，蔡襄侯早就听说了息妫的美艳，于是说：“这是我小姨子到了，我怎么能不见呢？”把息妫请到宫中，却出言轻佻，百般调戏，息妫很生气。
　　

回宫以后，她把在蔡国的遭遇告诉了夫君息侯，息侯大怒，于是，派密使见楚文王，请求联合出兵讨伐蔡国，楚文王早就不把蔡国放在眼里，立即答应，蔡侯被活捉到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