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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更新时间]2008-08-26 21:36:31 [字数]1354

(二)
  

她来到了孟昶的身边,成了孟昶的贵妃,封为慧妃。慧妃喜欢芙蓉花和牡丹花,孟昶投其所好,特地为她修了一座牡丹苑,使得从前是洛阳牡丹甲天下,而今要成都牡丹甲洛阳!还下令在城墙上种满芙蓉花,连寻常百姓家也要家家栽种。每到芙蓉花开时节,成都城中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红如火,白似雪,远看如朝霞灿烂,近闻花香浓郁,从此,成都也得了雅号,叫锦城
  
  孟昶带着慧妃登城饮酒赏花,望着花丛中的美人,感慨地说:花不足以拟其色,蕊差堪状其容。便封为花蕊夫人
  
  孟昶本是个享乐之人,自得花蕊夫人,更是豪奢穷欲,除与花蕊夫人日夜盘桓花下之外,更召集群臣,开筵大赏牡丹。每当牡丹盛开,沿城四十里远近,都如铺了锦绣一般,后主便与慧妃驾舟出游浣花溪,罗列水嬉,一片莺莺燕燕,口呼万岁,真个是风流天子,千古盛事。
  
  他还广征蜀地美女以充后宫,妃嫔之外另有十二等级,每逢宴余歌后,略有闲暇,便同着花蕊夫人,将后宫侍丽召至御前,亲自点选,拣那身材婀娜,资容俊秀的,加封位号,轮流进御,其品秩比于公卿士大夫,每月香粉之资,皆由内监专司,谓之月头。到了支给俸金之时,孟昶亲自监视,那宫人竟有数千之多,唱名发给,每人于御床之前走将过去,亲手领取,名为支给买花钱。
  
  而孟昶之三千宠爱,还是在花蕊夫人这里,花蕊夫人的才智灵巧也让孟昶时时耳目一新,她擅写宫词,清亮的歌喉,曼妙的舞姿,且做得一手精致的菜肴。别出心裁,清雅不俗,她用净白羊头,以红姜煮之,紧紧卷起,用石头镇压,以酒淹之,使酒味入骨,然后切如纸薄,把来进御,风味无穷,号称绯羊首,又叫酒骨糟。孟昶遇着月旦,必用素食,且喜薯药,花蕊便将薯药切片,莲粉拌匀,加用五味,清香扑鼻,味酥而脆,又洁白如银,望之如月,宫中称为月一盘
  
  那个夏夜,孟昶又喝醉了,伏在花蕊的香肩上,缓行至避暑水晶殿中,这座宫殿建在摩河池上,用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内外通明,毫无隔阂,再将后宫中的明月珠移来,夜间也光明透澈。四周更是青翠飘扬,红桥隐隐。盛夏夜晚,水晶宫里备鲛绡帐、青玉枕,铺着冰簟,叠着罗衾,还备有雪藕、冰李,他扶着花蕊在紫檀椅上坐下。此刻凤辇星回,玉绳低转,孟昶携着夫人的素手,凉风升起,那岸旁的柳丝花影,映在摩河池中,被水波荡着,忽而横斜,忽而摇曳。孟昶回头看夫人,见穿着一件淡青色蝉翼纱衫,里面隐约地围着盘金绣花抹胸,乳峰微微突起,映在纱衫里面,愈觉得冰肌玉骨,粉面樱唇,格外娇艳动人。
  
  苏轼曾据此遥想当日纳凉之艳景,(一说是孟昶所作:宜春潘明叔云:蜀王与花蕊夫人避暑摩诃池上,赋《洞仙歌》,其辞不见于世。东坡得老尼口诵两句,遂足之。蜀帅谢元明因开摩诃池,得古石刻,遂见全篇。)写下《洞仙歌》: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敧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度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好一个流年暗中偷换!可惜沉溺享乐的孟昶和花蕊夫人全然不知。

   
   


 

 

《绝色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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