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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梅心惊破

[更新时间]2008-08-26 21:41:50 [字数]2320
                     

十七、梅心惊破

   

    梅,是我们这个民族心理上被诗化的太忧怨美丽的意象,“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饶是林和靖一生与梅相伴,才为我们写出了那样的意境清幽淡远,气质高洁端庄、幽独闲静、卓尔不群的梅。

   

    都说女人如花,《红楼梦》里就有太多这样的阐释,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里,一干女子用占花名来行酒令,宝钗之如牡丹,黛玉之如芙蓉,探春之如红杏,湘云之如海棠。其实都是她们的青春和命运的象征。更有诗云黛玉的《葬花词》乃是: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如。

 

  “似谶成真”,本是谶言,却成了真事,那么,成了真实的那些情节,写入词中,在我们今天看来,是不是也是注定的宿命的谶言,让一代女词人李清照历经红尘的扶摇沉落,几度让她的词中梅影横斜,黯然成谶。

 

        

           (一)   却把青梅嗅

             

                       点绛唇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那是李清照的少女时代,词中鲜活着少女的活泼、慵懒、闺暇、安逸、娇羞。刚刚荡罢秋千,有点儿疲倦,甚至懒得去揉揉发麻的纤手,香汗淋漓,湿透了轻衣,清晨的阳光正柔和地洒在庭院里。

 

   忽然,就看见了那个让人心惊的身影,忘记了穿鞋,只穿着袜子,连云鬓上的金钗也掉落了,这样的慌乱与匆忙,只因为他的猝然到访,而且她敏感地知道他是来提亲的,闺中的她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

 

   他就是赵明诚,当代的高官赵挺之的三公子,虽生在贵胄,却无纨绔子弟的风范,自幼酷爱诗文,尤其是收集前代的金石碑刻文字。十七八岁之间就以金石收藏在学问家云集的北宋士大夫中间享有很高的声誉。且赵明诚还是太学生。北宋时期,朝廷专门设置了太学,进入太学的是从官员以及平民的优秀子弟中选拔的,太学生分为上舍、内舍、外舍三等。其中上舍学生经过学习、考试,即可直接授予京官。其中最优秀者,享受与榜眼、探花同等的待遇。所以赵明诚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最理想的夫婿。

 

   而李清照,也系名门之女,她的父亲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精通儒家经典,勤于著述,学术著作和文学作品很多。为人清正廉洁,刚直不阿。母亲王氏也出生官宦世家,有很好的文学修养,这样的家庭氛围和父母的素养,使得李清照在十五六虽就显示出过人的才华,深厚的文史功底、深远的政治见识。李格非也以“中郎有女堪传后”自得!

 

  虽然她只是深闺小女子,但却在达官贵人中享有一定的声誉。《宋史李格非传》的本传中就提到李清照:“诗文尤有称于时”。宋人王灼说李清照:“自少年便有诗名,才力华赡,逼近前辈。”赵明诚当然也有所耳闻。对她萌生了爱慕之情。

 

元代伊士珍所著的《琅嬛记》中就记载了一则故事:

   赵明诚幼时,其父将为择妇。明城昼寝,梦诵一书,觉来唯记三句云:“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

 

  这不就是“词女之夫”吗?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当然瞒不过赵挺之,赵挺之知道儿子心仪的就是李清照!

 

  但是,赵挺之为人八面玲珑,政治操守不足,学问道德也不足取,和李格非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一对两心成悦的壁人来自这样的两个家庭,能够走到一起么?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赵李两家虽然分属新旧两党,李格非和赵挺之也不同类,但是,徽宗时期,一直致力于平衡党派之争,朋党冲突渐趋平缓,政治上也出现了暂时的稳定。这使得赵李两家有了结亲的可能。

 

  赵挺之于是决定为儿子提亲,在那样的清晨,赵明诚第一次踏进李府,却没想到就惊了他的心上人,她虽然早已经知道他会来造访,却来得太早了!未见的时候,她想见到他,真能够见到却又见得极不是时候,薄袜、钗溜、汗透、鬓乱。不能不避,不能不走,不能不羞。

 

  她的心里有着轰然而起的美妙感受,却又无限羞怯。可就这么走了吗?她实在想看看她未来的如意夫君的样子,于是,到了月洞门前,她假装着嗅嗅青梅,就那么无比娇羞地一回首,偷偷一瞥自己的意中人!梅子青涩的味道何足驻足,只是那个让她想见而不能,相见又羞见,羞见还想见的人让她欲罢不能!

 

   这一回首虽没有崔莺莺:“最是那临去秋波那一转”的绝世妩媚,也没有杨玉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绝代风华,却和着梅子青涩的味道为我们留下千古回味不尽的曼妙初恋的感觉。留下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风情。

《绝色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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