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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古镇:那些美丽的误会
 
人人都说江南好,江南风物知多少?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远足者,那些久居都市钢筋水泥丛林的城里人,那些向往古朴、崇尚自然且富有浪漫气质的“驴友”们,当他们兴致勃勃走近古镇,又步履匆匆离开水乡的时候,短暂而又难忘的江南之旅势将化作一种永恒的美好记忆。

    伴随着江南水乡旅游热的持续升温,话江南,写江南,自然也成了一种风雅时尚。只是也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浮光掠影,不及细察,也许碍于时空之局限,咨询之不足,有的游记、散文的作者等往往在无意中会生出一些美丽的误会,从而描绘出多少有点“失真”的江南。

    廊棚

    “古镇中最与众不同的就是清一色黑瓦盖顶的廊棚。这廊棚不仅是西塘最独特的标志,也是众多江南水乡中独一无二的建筑。”这是一篇名为“梦境西塘”的散文中的一段话。而持有这种“观点”的文章我以前也看过不少。西塘的廊棚,果真是江南“独一无二的建筑”吗?前些年我去过西塘,而且在那里午餐后不久即转往乌镇,发现乌镇也有大片原汁原味的廊棚,一样的挡风避雨、一样的古风犹存。不仅是乌镇,上海的枫泾、练塘、江苏的锦溪、浙江的安昌等古镇,依然保存着“清一色黑瓦盖顶的廊棚”。作者或许到过的水乡为数不多,所识不广,以至于人云亦云,产生一个美丽的误会。

    古桥

    古桥流水是水乡的名片,也是最能吸引游人目光的江南美景。依我之见,相信如今人们能够看到的饱经历史沧桑的古桥要远少于古时的颠峰年代。一个古镇,如果至今还能留存三、四十座古桥,那就可以说是文物保护“硕果累累”了。江南十大名镇中,有的仅保存了十几座,二十座以上就不算少了。但是,我在《西塘:活着的千年古镇》一文里看到:“从明清开始,西塘的街渠就依河而建,民居也临水而筑,到如今便也‘桥多弄多廊棚多’。在西塘,104座桥,古厚淳朴,倾听着千年流水低吟、浆橹浅唱”,104座,是否达到古代之最我不得而知,但目前镇区面积仅一平方多公里的西塘绝对容纳下如此多的古桥。

    不但如此,有的作者(编者)在对古桥的描绘过程中或“偷工减料”,或“张冠李戴”,一位作家把朱家角的五孔放生桥(江南极为罕见的大型古桥)写成“三孔”,前年某一期的《人民日报》华东版则把朱家角的泰安桥“移植”到他处,在图片的文字说明里称它为“周庄”的景观。我家就在泰安桥边,看到上述图文资料,只觉得这样的“误会”实在也太“美丽”了。

    “码头”

    星星点点的河埠既是水景的点缀,更是过去镇上居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帮手和生活平台。河埠的基本功能是提供居民(饮)用水、洗涤(包括淘米、洗菜、洗衣服等等)之需,偶而也可供过往船只人员上下。有些作者由此把河埠与“码头”等同起来,或把两者并称为“河埠码头”,或直接把河埠称为“船码头”。

    不可否认,一些河埠确实兼具小型“码头”的功能,但是事实上其主要作用不在于此,它们只是因一时之需担任“客串”的“角色”。而小船(镇上居民是没有任何船只的)上下人员的处所也不限于河埠,河埠附近平整的石驳岸也可搭上跳板供人上下。如果因河埠兼具这一功能而称为“码头”,其理由未免有点牵强。朱家角的放生桥等一些古桥的桥墩上凿有缆船孔,可供渔舟小船临时停泊,这些古桥是否也因兼具泊舟功能而可以称为船码头呢?河埠就是河埠,请不要将它与名副其实的“码头”混为一谈。

    “小镇”

    江南之“镇”,在许多人的笔下都要冠之以“小”字,“小镇”一词出现频率颇高。似乎江南只有“小镇”,没有大镇。其实不是这样的。城市有大小之分,“镇”自然也有大小之别。应该用不同的标准加以衡量。

    水乡古镇规模多不大,周庄镇区仅0。47平方公里,居民人口3千余,类似的“小镇”占了多数。但也有为数不多的古镇面积数倍于周庄,常住居民数以万计,约相当于四、五个周庄大,上海的朱家角,浙江的南浔等古镇,历史上分别被称为“巨镇”、“重镇”。用“气势恢弘”来形容大镇风貌算亦算不上夸张。江南之镇,有的如“小家碧玉”,有的似“大家闺秀”,大小之分是一种客观存在,一律称之为“小镇”,恐怕有失偏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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