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权利、亲情和梵高
客观的说,《史记》这个文本,于我很艰深,缘因古汉语的浅薄。近日重读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感慨颇多。这本书我在中学时代读过,当初只是泛泛而读,许多年过去了,关于列国人物也大多忘得干干净净。在这本根据春秋、战国主要历史编选的小说里,列国诸侯因为权力和欲望弑父娶母、兄妹通奸、骨肉相残的事件比比皆是,混乱得一塌糊涂。
生命对权力和金钱的欲望由来已久,母系被父系取代以后,似乎就已经成为人类历史的定势。
金钱、权力、性欲成为人类有史以来从未改变的宗教,也是当今社会人生的全部主题。
当年周幽王为博取爱妃褒姒一笑,赏赐千金未成,于是听取大臣之计在骊山点燃战事烽火,诸侯各国紧急点兵驰援骊山,满以为犬戎人入侵,却听骊山行宫内歌舞升平,幽王正和褒妃饮酒作乐,众候被戏,但褒妃终露一笑。这就是王者,王者有权可置国事不顾妄燃烽火,以博取美人一笑,权力在这里为性欲服务。结果当犬戎人真的入侵国都,烽火再燃之际,各国诸侯以为周幽王又在开玩笑均不理睬。至此,庞大的周王朝响起了丧钟。
权力可以实现生命对金钱和性的欲望,金钱可以获取权力和性,由于是男权社会,美女们大多成为一种工具,或获取或被利用,是弱者。性欲,是一种常态,无论帝王将相、贫民百姓皆然。
钱、权、性,这三个关于现代人生活追逐的终极目标,已经把生命的内核变为躯壳。人对人的尊重实际上已经演变成生命对金钱和权力的尊重。尽管,孤独时刻侵袭着我们,无处不在的孤独在我们对物质生活永无止境的追逐过程中往往违背常态。而事实上我们永远都是孤独的,我们对欲望的无限张扬,实际上已经十分坚决地——把亲情也遗弃了。
这不仅可以源查夏商周,甚至更早的尧舜禹……难道这就是人类永远的悲剧?
梵高的作品,在当今世界被视为最昂贵的收藏。其于1888年在法国南部阿尔地区所作的《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拍卖价在2亿美元以上。
梵高一生穷愁潦倒,短暂一生全部依靠其胞弟提奥的接济。在梵高生前不被世人认知的岁月,唯有提奥独具慧眼,把生命的全部都无私无畏地奉献给了狂热的印象派开山鼻祖文森特•梵高,其间生活琐事感人至深,也是迄今为止我所了解的最为动人的兄弟情谊。提奥是巴黎古比尔公司卖画的普通职员,收入微薄,除了要养家糊口,他负担了哥哥梵高一生的费用。不仅如此,提奥为了让梵高被世人所接受,常年奔走于画家、画商之间,并倾其所有在巴黎为梵高举办过一次画展,那也是梵高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小型画展。然而,在梵高和提奥生前,梵高的一副画均不曾卖出,全部堆放在提奥家里。梵高生命后期因癫痫多次住进精神病医院,这无疑加大了提奥的经济负担,清醒时的梵高为此极为痛苦,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全部的愿望就是为弟弟提奥作画,并想以此帮助自己和弟弟走出困境,但命运对这个荷兰疯狂的天才太过悭吝。
1890年7月29日,梵高来到奥维尔火车站附近金黄色麦田,画完他人生最后一副油画《麦田上空的乌鸦》并题写给提奥后,举起一把左轮手枪结束了自己年仅37岁的生命。
梵高的自杀,使弟弟提奥悲伤欲绝。六个月后,一个几乎和梵高死去的同一个日子、比梵高小四岁的弟弟提奥溘然辞世。“他们死时也不分离!”提奥的妻子乔安娜将提奥葬在了奥维尔梵高墓傍。
我们对亲情的呼唤和期待,也许只能在法国奥维尔金墓地金黄色向日葵下,找到那本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