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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蝉》】★★★★★★★【司马林晚】

[更新时间]2010-05-07 15:25:33 [字数]1583

 

 

 

 

关于《蝉》


 

 司马林晚

 

 

   

       这一年的暮秋,寒蝉悲鸣,我将人生打了一个残酷的结,顿作起点,开始独行。

 

       幽居的日子,世界似乎一下由喧嚣而澄净,令人感受生命的奇妙,世界的玄奥。我深感其实尘埃里穿行的人又好象并不多,因为我没看见。我常看见的,是河边钓鱼的人,然而又并非两千年前的庄子,因为庄子似乎的确不属于“钓胜于鱼”的那一类。我便想,庄子应该是无意画出的一道风景,画的时候自己很孤独,也忧愤,但选择不言,世人也好,后人也罢,便可装着不知,从而以美呼之。

   

       天由凉意而略悲,空中即显露出阴冷。挣扎十年于阴暗的地下,悬挂自己于枯枝,蝉从寒之苦走向死亡之无声。其时我方处人生无言之秋,即使有言,却也寥寥,令蝉也寒,故也做诗曰:《蝉》黑暗十年/挣扎出沉睡/树枝死了/岩石铁青着脸

   

       写的时候,凄苦得很自然,真实流露而已。如以骆宾王《在狱咏蝉》而论我这只蝉,则他那只虽苦悲,却也早已声名远播,而我这只,却连绝望的权利也没有。所以,我也遗憾我没有令此蝉之鸣久长。我便想,我的蝉要能鸣而悠悠,在它自己,理当快意,然而它没有愉悦而长鸣,早早地失声而去,这倒和我相通,我没有闲情逸致去长鸣;如能长鸣,我则当有闲情逸致。

   

       不必远征荒凉的非洲大陆,也不必去往中国的穷乡僻壤,即便在就近的所谓繁华大都市,也极容易寻觅到这样的人群,那便是生活在垃圾里的一群一群的孩子。其神态也天真,其目光也呆滞。或许,当他们呱呱坠地的时候,那一声声啼哭也在宣示希望的降临,然而,当他们能似懂非懂地看世界的时候,自己却正如那只蝉,生命降临到地面,却没有悬挂生命的枝头,没有地方蜕去生命的旧壳,能看见的,是世界的冷漠。热衷于赞美世界美好的博雅者,可能会责怪这些花朵为何不面带微笑而使大家喜悦,这正如鲁镇的人们会责怪祥林嫂为何偏偏要选择祝福之夜死去而令大家扫兴一样,我们可以借此向他们预约梦幻的美好,但当其苏醒的时候,恐怕要面对饥寒的折磨所带来的绝望。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则己所欲,大可施于人耶?“大跃进”耶?文革耶?纳粹耶?

   

       秋风预约的悲凉,播撒在大地上,艺术而为悲怆。其形如幽州台,其韵如无穷之惆怅。我迎合这秋意,欲朝花而夕拾,却四顾茫然,失却来时之路,如鸿雁飞至雁回峰而迷失来时的方向。行走于人群,风肆意而为,思绪的苦悲越过岁月,到达遥远。

   

      此时的时令倒是这世界留给梵高的唯一有情之物,因为是黄颜色的,只是略透露阴暗而已。也许,安徒生也正是在这样的季节里绝望地离开丹麦共识了的诽谤而远走英伦法兰西,舒伯特带着一生没有钢琴而有无数小夜曲的绝望与满足而随黄叶。看来,世界美好了自己的美好,也不能令他们长鸣,也不能给更多的人们流淌出幸福的源泉,似乎还不允许他们有悲伤的自由。


《象形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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