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三塘街就象一幅长卷,淋漓勾绘着水乡的万种风情。
深秋,曾于苏州小住几日。闲暇时,问及何处值得驻足?答三塘街。于是心怀向往,在某一日夜色缭绕的诱惑中,兴冲冲地走进了心中的梦想。
美仑美幻。当我们踏进古朴的街面,现代化与高科技装扮起来的喧嚣和眩目便被自觉屏蔽了,仅留下一条画笔似的灯带,将随街建筑的轮廓恰到好处的地勾勒出来,整个三塘街和三塘街的行人一样,安逸闲淡、自然朴素。
拣个百年老店尝了小吃品了黄酒,胸胆开张时捋着灯火顺着街渠一路逛下去,寻找登船的埠头。夜晚的街巷显然狭长而幽远,头顶的苍穹已收敛于房舍背脊之后,仅留一隙清纯;光滑的石板路一直蜿蜒延伸,扯不出尽头。火红的古式灯笼坠满街头,将原本的粉墙黛瓦、绿树青石装扮得传统古朴、喜庆热闹。走过繁荣的商铺,穿过淳朴的民宅,在巷子深处古戏台前我们终于寻到了临水埠头。古戏台内“咿咿呀呀”的韵曲弥漫在空气中,分不清是评弹还是折子戏,只撩拨着水乡夜晚的万缕柔情,将梦寐演绎到了极致。
跳过排列整齐的石阶,登上游船,开始感受水波荡出的万家渔火。岸边的行人依然步履松散,岸边的老屋依然错落有致,但眼前的世界突然就生趣盎然地游动起来,叩响了久违的心跳,唤醒了一种悸动。船是历经风雨的老船,艄公是满面苍夷的老汉,攀谈几句,便解了不准到船舷的禁令,只嘱咐要注意安全。从低矮的船仓钻出来,一种清凉一种畅快和一种自由的感觉刹那间充斥至血液至周身。迎面微风摇曳着船身,打湿了温润的面颊,更刺激着我们迷醉的神经。区别于惊涛骇浪中的情绪紧张,也不是清波碧水中的视觉兴奋,那就是一种亲切的、柔缓的、随意的舒展,水于屋中、屋于水中,水屋相接、相依相融的自然和和谐。树影依依,婀娜多姿;灯影绰绰,绚烂多彩;即便是那古屋小窗闪烁的一点光亮、水边围栏上依晰可闻的喁喁细语,都彰显着小小河渠的宽厚和包容,也成就了我这异乡人美丽的记忆。
船越行越远,渠面越来越宽,而眼睛和耳朵都逐渐清静下来,鱼米之乡的富足和安逸慢慢地倒向了身后,前面则是母亲河博爱的胸怀。静谧——除了船浆打水的声音和风吹桅杆的声音,我似乎能听到自己更强烈的心跳。就是这样的河水养育着江南的百姓?就是这样的河水浇灌出江南的文明?江南梅雨到底打湿了多少这样温情的河道沟渠?
船一直行至虎丘,但由于夜色昏暗,无法看到传说中的斜塔。这丝毫没有破坏我们的心情。返程时,我们都有些安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面水凝思,慨叹?感动?又或是触景生情?当三塘热情的灯火再次在眼前燃起,我们才又从静态变为动态。还是这千千世界滚滚红尘更值得我们留恋啊。三塘的柔情也好,苏州的精致也好,我们家乡的粗犷豪放也好,都该是我们心中值得珍藏的风景。
跳上岸,也幸福地收住了寻梦的足迹。但又有更多更多的梦在心底滋生。爱还在,梦还在。三塘只是游记中快乐而轻松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