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
五 月 的 风
●樊德林1
许多年以前
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
惊醒了村庄的黎明
那时啊
五月的暖风
正温柔地抚摸着
绿油油的麦浪
2
他六岁那年
只一次见到外公外婆
只一次在池塘边裸露胴体
只一次在岸边抽搐黄昏
那时啊
五月的喣风
刚刚把青青的果子
挂上翠绿的枝头
3
他上学那年
只一次背上干粮
在母亲的牵挂里上路
只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室里
和着泪水咽下仅有的窝头
那时啊
五月的柔风
把田野里豌豆的清香
沁入他的心中
4
他成人的那年
只一次在玫瑰园里吞咽芬芳
只一次高坡上守望流星
只一次在夜里任泪水泛滥
那时啊
五月的和风
捎来一场细雨
荒芜了一川轻愁
纷飞了满天思绪
5
再后来啊
每年的五月
两鬓斑白的母亲
都会亲手为他煮鸡蛋
做一碗他爱吃的面
然后静静地
看着他含着热泪
大口大口地
吃着千丝万缕的思念
6
如今啊
五月的季风
依然会拂起
那些青涩的记忆
渐渐吹熟他
只有一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