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座城市凝视并对话

 

A．在一个下午深入宁波美术馆腹地

 

从一个下午开始认识你

认识你的黄皮肤 

与我的皮肤一样颜色

认识你头顶的蓝天白云

与我心中的圣殿一样高阔宁静

认识你身后的甬江

与我的血液一样静水流深

还认识你青砖覆地的沉稳

        座西朝东的肃穆

以及飞鸟  以及花草

它们用灵动和色彩

构成我们会心的语言

 

风从身边拂过

带着潮湿而咸涩的气息

仿佛一群汗流浃背的人

正由远而近或者由近而远

仿佛你身后伫立了千年的码头

一些帆漂洋过海而来  一些帆漂洋过海而去

 

这是公元二00八的五月

我像一枚端庄的汉字

成为你阳光下最细小的部分

而你抱紧一团线条和色块

告诉人类你就是

整个世界        

 

B．跟天一广场探讨一种距离

 

如果我是一盏灯光就好了

就能成为你夜晚最亮丽的部分

如果我是一滴水珠就好了

就能成为你音乐中喷射的碎玉

如果我是你石阶下的一块砖头就好了

就能成为你繁华喧闹的忠实记录者

甚至我可以只是一缕风

划着与你等同的圆圈

踏着这个城市的乐点  跳欢快的波尔卡

 

但我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我是一只脚印

半里半外地踩在你的身上

我是一句方言

跌跌撞撞地追着你的影子

我还是一朵挂在十二层楼上的云

我一探头

就投影在你的波心了

 

其实这样也好

我与你的距离不远不近

正好呼吸相闻

当那些外省人背着行囊

风尘仆仆地向我问路

我只要一手指天  一手抚住胸口

再用两手  划一个大大的圆

他们就会懂得

你就是天一

一种境界   一种天人合一的和谐

                   

 C．像水妖一样爱着月湖

 

唐贞观元年

不知谁用一把凿子  飞土剔石

打磨出这面  明州古镜

此后 水榭亭台 商贾墨客

将风流华采  一路演绎

 

我来到这里  已是多年以后了

贺知章在湖边写下的诗文  早已墨痕淡去

转身成了  书店里的铅字

高丽国的贡品  也被一一清点

上交给历史

至于王安石  史浩  还有杨简们

他们喝过的茶   倒是还在茶博馆微温着

唱新闻的老人

刚数完明州十景

我就在柳汀打滑  跌落成一个 水妖

 

就这样爱上月湖

爱上一道   挣不脱的符咒

垂柳  玉兰  梅花  翠竹

她们都是我的名字

都是我婀娜多姿的身影  和  姣好的面容

以水为镜 除了天上的月亮

再没有什么比这湖  更让我心动

更值得我  美仑美奂

 

是的  那些到过月湖的人 

一定懂得我的热爱  三堤七桥

是卧着的宁静   弯腰的谦卑

而所有被明月与湖水  照耀并洗涤过的

都获得一个  清清朗朗的名字——

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