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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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七日下午开始
没什么具体的计划,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着,见了兄弟,见了文友,见了同学,回首一看,时间竟然过去了三天,带去的干净衣服也穿完了,想想似乎应该回去了,再回到家中的电脑桌前,和网络相伴。于是我铭完最后一口咖啡,走出咖啡厅,计划乘最近的车立即回家,但当我真地迈出厅门时,我却坐上了另一趟公交,它把我带到了火车站,并在某种意识下购买了开往衡山的票。于是,南岳之行事属必然。
记得我曾在《中南三山一峡》中曾提到过:“东南天柱有三,盖衡,庐与武功,衡首庐尾,武功中跨袁吉,屹立最高,乃乾坤之胜境。”然,三山唯有衡在潇湘,算是离我较近的山了。这山我爬过两次,1300来米的海拨,有个全石山的顶端谓之‘祝融峰’,一块仿造的碑谓之禹碑,一幢全石块磊成的庙谓之圣帝庙,一大群的佛徒和信士仆在地下,缭绕的烟灰,灵性的音乐重复着‘南无阿弥陀佛’,如是等等。
衡山是个小站,会停的车只有两列慢车,但我一直的说法是把自己丢在车上,那个时候,目的不重要,过程亦不重要,最好有一次深度的睡眠,期望自己睁开眼时,是一个与出发点不同的天地,是一个新的开始,是另一番让自己脱世的美景。
然而衡山站却算是我见过最破败脏乱的小站了,下车时那种美好的向往顿时烟消云散,感觉自己走入了某个落后而荒凉的偏远小镇,昏暗的灯火下窄小的巷子,三三两两落寞的夜归人,留着荧光灯的小卖部,拉客的女士,拖人的的士……
但管不了这么多,衡山站离真正的衡山还有数十里,让一辆的士把我带到了衡山脚下,并让其介绍了一个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个家庭旅社,在衡山脚下几乎全是这种家庭旅社,两年前来时只要一二十元一夜,包车朝圣的人们一起睡通铺,但这次不用睡通铺,一个叫‘如家’的小旅社,主人说总共才三间房,每天的房价不同,洁白干净,有电视空调,这对我而言足矣,计划明天登山,下来后看奥运开幕式,后天再重新登山或去别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就如来时的下午,我能在迈出咖啡厅时由一个回家的念头转而赴向另一个不同的方向,此时又怎么能预计好后天的事呢?
一切都是未知,但站在这山脚下的黑暗中我还是有些激动。是的,衡山,我又来了……
八月八日清晨登山
清晨是被鸟吵醒的,夹着窗外水流的声响,推开窗一看才发自己住的地方正面临着山涧小河,清澈的水在巨大的圆石间流淌着。抬可见峻峭的山峰低头俯视着我,我又莫名兴奋了起来,昨天那种闭塞的感觉顿时一扫而光,是的,衡山,我又来了!
是的,我现在就有一种超脱的感觉,一切的凡尘杂念与我无关,我想到的只是攀越,想到的只有那巅峰的鸟瞰与俯视。
但爬山对我来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山底的剪票口乘车到了南天门,借工具之便利省了四份之三的山路。不过对于我来讲,剩下四份之一的路也不是件易事,看看身边那些虔诚的香客,扛着大旗,从山脚背着香烛一路烧上来,逢庙必拜,唱着我听不懂的朝拜歌,那坚韧是我永远都达不到的。
我不是来朝拜的,我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下,只是想用我力所及方式去攀登,从南天门到祝融峰仅有三四公里,但路却陡峭难行,偷根棍子与友拾级而上,途经狮子岩、上封寺及观日台等景点,但我却更流留于回首俯视山腰的云彩与自然景观。
这段路我爬了近三个小时,达到峰顶时日过午时,人行于雾中,不能远视,不能不象上次一样能看皎洁的云层在脚底,但这种雾中的游览却别有一番味道,这次,只要把手一挥,我就真的能搬动天空中的云了,那种高山的清凉和我运动后的热能一次次互侵着,我又看到那颗心形刻着‘南岳衡山’的巨石,那端坐了千年的圣帝又回到我眼眸中,那扑俯的香客还爬在那里。
是的,那灵气的佛音也还如昔唱着,让人如置身仙境,此时,神与我好近好近,而我却又回到了那种烦恼中:我要下这一拜吗?
是啊,我要下这一拜吗?这是我站在这里第三次问自己了,记得以前也问过自己:为何宗教能久盛不衰?为何我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跌倒?为何我清白为人,日三省吾身而事总难如愿?我只是个凡人,我无意抬高自己做一个妄加评断的哲者,我亦如我身边那些穿着黑色的朝拜服,挂着围裙,戴着黑色绕着红绳帽子的香客一样,期待能得到神灵的庇护而功成名就。
我不信鬼神却信想信周易,我还信服那个怒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的臣子,我心中装着这些犹疑站在那里良久,我真想放下我的矜持。
但我没有做到,我还是转过庙堂的侧门来到望月台,这个最高峰的绝壁上,云雾弥漫,俯视山底的人家,俯视刀削的岩石,俯视那些衰老病疲、褴褛破败却又虔诚的香客,我觉得这样的攀越同样可以让我得到另一种心灵庇护:至少,我站到了1300米的高度,虽然上面还有8800多米的高度,但亦存在-392米的低洼,那何不在自己的高度用自己的力量去攀越呢?
那么,可以下山了?
八月八日下山之后
上山容易下山难,芒杖过旧景,带着二百五十六张照片,留下汗水,如果说游记就可以结束了。然而我却象什么也不曾写,不曾写景,不曾写历史,不曾写过程,是以文友说我的游记是另类游记。我的确不善把这种流水帐般的过程提炼出来升到另一种高度,亦不能如昔描绘于景观。
而人还继续在流水帐中,回到山脚回首山峰时,脚很痛了,带着错失了很多美景的遗憾蹒跚行在山底仿古的街中,城中大庙里香客如织,乡人们挑着新摘的莲蓬在叫卖,古城中的工艺品琳琅满目,我却累得想立即爬在街上睡觉,跑到‘如家’去取存放的杂物,店主懒懒地告诉我三间客房都住满了。于是就在旁边的一个叫‘锦绣楼’的家庭旅社,运用我跑江湖的经验把价压到最低,望着老板又些于心不忍。
再忍痛跑了三四里地才找到个所谓的超市,痛恨拥挤的店面仅卖工艺品和香烛纸钱,咒骂所谓的超市没啥食品可卖价钱还比平时的超市贵一倍,与友幻想在此建一超市必将大发却只能购些垃圾食品回去发发感慨。
洗涮,坐在房里啃莲子看奥运,感叹张艺谋卷轴之作的神奇与钢索挂人的不足,巴基斯坦入场国人并没如我期待地给予更多的热烈,直到最后迷糊着睡去,直到又一个早晨在鸟鸣中醒来,在街上逛荡找礼品,在冰吧里有老人跑过来看相,对这种江湖术士我常心照不宣,却又觉得可以打发无聊,伸出手,听他对我将来绝对会飞黄腾达的预测,听他对我以历过往一次次错误的推测,莞尔不语,付四十元钱,不知是他骗了我还是我娱了他。
八月八日下山后的九日关于回家的事务还有很多,不过那不属是衡山日记了,当另立一篇游记或日记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