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楚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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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屈楚之前，我们还是先读一读他的一首诗吧：偶然一次陷入诱惑/拇指在短信栏活动几秒钟然后确定:/免费定制天气预报/这一个巨大的错误让我懊悔了一年/在我离开那个小煤城的日子里/每天下午五点的一条信息:/萍乡,多云转晴,东南风2级/春和日暖,耕种时节……/这些文字总是激起我的仇恨/它将我流浪深圳的决心/砸得粉碎《天气预报》。是啊，这种对乡土深深的藉念几乎贯穿着他所有的作品，他对这片《湖南以东，江西以西》的土地怀着多么热烈的爱啊！这江南小城、福田小镇、龙背岭以及岭下的那条小河，园中的土豆和白菜甚至是一把老蒲扇……

我认识屈楚是一种很偶然的事，那天百无聊赖的我在百度中无意识地输入'萍乡作家'几个字，然后回车：漆宇勤，1981年11月生,笔名屈楚，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萍乡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我随即根据他留下的E_mail发了一封短信过去，后来他也回复了几句，因是初识大家都只是几句客套话。正值在南昌的普路托联系上我，说有几位文学爱好者想创办一个文学团体和一本刊物，这个提议者就是屈楚，刊物就是《赣西文学》。

那个时候我对屈楚的了解还是有限的，除了博客上偶然的几首诗外，我并没有机会去通读他的作品，倒是在《赣西文学》创办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他做事的干练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一切的事情他几乎都胸有成竹，条理清晰，效率惊人。不过我当时心中存疑惑，一个心思如此密,条例如此严谨的人怎么会和浪漫的诗歌联系在一起？

之后，我开始慢慢接触了他的诗歌。整整十七个文件，当我面对着这一大堆Wrod文件和WPS文件我傻眼了，晕！这么多？但是打开文件后，我立即被他的诗歌打动了，他的观察是那么的敏锐！《丰收》/很多与流行有关的句子里面/将丰收、晒谷场/与农人的喜悦紧密结合/可是当我在7月的农村生活20年/一担一担的谷子水淋淋地/从稻田里挑上来/聚焦镜头调了又调/却怎么也不能框出一张丰收喜悦的特写：/谷子金黄    汗水金黄    喜悦金黄/那些农人的感情/平静，或者冷漠如常/我开始奇怪：/是我，还是那些赞美丰收的诗歌/曲解了父老乡亲的表情。农作不是悲苦的，作为生活在农村的我深有体会，那里有耕作时的希冀，有丰收时的喜悦，只是那种喜悦暂时被藏了起来，藏在什么地方了呢？或许是收工后的夏夜树荫下吧？或许是在储满粮食的冬日谷仓中吧？但不管藏在哪里，正如屈楚所观察到的一样，收割时候的农民伯伯并不是挑着一担湿滴滴的稻穗抬头望着太阳爽朗地笑着，那种情景只出现在某些书本上。

那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拾穗的人》稻浪渲染的深处/手挽竹篮捡拾稻穗的女人/紧紧跟在稻茬后面/与秋天的颜色浑然一体/拾穗是一个孤独的工作/跋涉在收割之后的田野/孤独的劳作/如同一种古老的人类行为艺术/一些稻粒疯跑/这些野孩子，与夏天的汗水有关/拾穗的女人/弯腰，或直腰/缓缓行走的身影生动了秋后的风景/让夏天的一粒汗水回到竹篮/又一颗遗落的谷子归仓/拾穗的人/与呼儿唤女回家的母亲没有两样/同样作为乡间记忆的灵魂存在。他有那么多的东西想表达，面对着这一切时我想他心是激越的，他把一切都赋予了诗意：骑自行车经过的街道、配钥匙的哑巴、墙脚下的一头牛、一把简单的锄头、宿舍里的床架甚至是一只蚂蚁在他的笔下都被写成了诗。是啊，作品的取才与天才的形成无关,天才能使任何材料增辉生色（安德烈·罗泊亚）。

不管是行呤的诗人，还是中世纪那些纱窗下的吉他手；不管是市政厅的白领，还是街上的那些引车卖浆者流，爱情都是生存着的人们的精神粮食，没有爱情的世界是苍白的，虽然有时她是那么的嬗变而飘忽。《走吧，前面多么美丽》我们在湖边的路上走着/相互依偎/明月湖有许多的树和许多的水/偶尔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或者一条碧绿的小蛇什么的/一些雨滴落下来/我们的蓝色小伞/与古书中神仙眷侣那一柄/多么相似/你娇俏的微笑/让我在水边良久站立/然后你靠近我/说：走吧，傻瓜/我们的前面多么美丽。这是屈楚为数不多的情诗里的一首（相对而言他的情诗所占的份量真的太少了），情感或爱情在他的笔下变得朦胧与婉约，但细细品来,那种含蓄的爱是那么的厚重、甜美而充满憧憬，那么的让人沉醉。

我常用QQ与漂流在外的萍乡人聊天，每当问及他最怀念家乡什么时，那么毫无疑问是辣椒，那油滴滴的一碗炒粉拌着大把大把的辣椒足以那些远离故土的游子们迸出泪来。《辣椒》要离开萍乡了/娘跑进屋/抓一把辣椒/从此怀揣着一把/浓郁的颜色或浓浓的乡情……当读到屈楚的这首《辣椒》时，我不由心生感慨，只有深入地去体会生活，只有怀着浓郁的思念，方能体验得到这种辣椒反叛、热烈而豪爽的况味来，那是我们所独有的。《南方以南》南方以南是一个传奇/哺育着成功梦想以及罪恶或沦落//南方以南生长成山村的另一个形状/每天潮起潮落/一些脚步路过另一些脚步留下/一些梦想发酵另一些梦想破灭/必须承认/我是一个感性的人不太适合在陌生城市生活/才在430元租来的小屋住几天/声音喑哑/再一次想起那个遥远的小山城/那里有我的遍野庄稼。短暂别离的屈楚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辣椒园里，回到了他的庄稼地里，他用他的歌喉快乐地唱着，用他的笔勤奋地耕着，并开出了许多的花，结出了许多的果。

屈楚的诗歌涵盖的内容太多了，而我怎么能试图用这枝拙劣的笔描绘一座森林呢？他就如雪莱笔下的那只云雀，他在云端雀跃着，歌唱中不断翱翔, 翱翔中歌声不止，他的情感是那么的热烈，乐韵是那么的空灵，从来就不知疲倦。这蔚蓝的天空，这云端下的小山城给了他太多的灵感。

哦，不，他其实正如他笔下的那只鹰：鹰总是不停地向更高的高度挑战。总是在滑翔一段后，蓄积了力量，排开两页寒铁似的翅膀，向更高的苍穹冲去，然后又是滑翔。鹰将飞翔、搏击与不断超越，当成了一种快乐与自由，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完美得无懈可击，整个过程流畅而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