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至文家市
再至文家市
从文家市返回的途中,又看到那块巨大的路标:距胡耀邦故居九公里。
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拐向了那个方向,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的路上,一片迷蒙的烟雨,这个潇湘东部的小镇和我赣西的小镇没什么不同,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带,四顾皆山,依水的村落,和秋收后光秃秃的水田,在微微的雨丝中弥漫着散淡的雾霭。
舒缓地行驶,适于看山,看水,适于怀想。一直怀想到那幢去过或经过无数次的故居,还是一个如四合院般经过翻修后的土房,刷着黄漆的矮矮围墙斑驳且长满青苔。院前广阔的停车场上仅停着一辆观光的轿车,那排桂花早开过了,柿子树上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柿子还有很多,零落地挂在巨大作为景观的树上无人问津。
没有兴趣花钱买票进去看那些瞻仰过数次的旧物,去摘柿子吧?打电话给朋友们,叫他们赶二十公里的路来和我汇合,自己则先绕过故居,延着那长长的山涧迤逦而行,路依然是水泥路,但仅够通过一辆车的宽度,隔一段就修有一个后来加上去的停车点,如高速公路的临时停车带一样,行了数公里后又变成了沟壑的土路,这条漫长的山涧和我所处的赣西小县里有一个叫驿马村的地方很相似。
曾有个朋友在那里教书,多年前去过一回,也是秋天,一树树的芙蓉开得璀粲,一树树黄色的橙子熟得诱人,记得当时写了数句给彼人,侃着‘驿马青山涧兮,剥橙古桥边;芙蓉濯女脸兮,倦旅慕悠然;山有清泉水兮,涧有养家田……’之类,笑其人和学生定是那驿马剥橙人的后代,但因时隔久远,不能忆起全意。行驶时散漫回思,亦则莞尔,不过现在行驶的这条山涧虽然也有一树树的芙蓉,最大的特色还是盛产柿子。
去年比现在早些时候来摘过一回,黄色青色的柿子摘回去,泡在水中一两星期后便可去其涩味,吃起来甜而脆,远比苹果好吃,因为便宜,不断地送人,大家也很不客气地用袋子捡些回去给家人吃,等到最后一袋被提走时,打电话遍问朋友们,都猛然发现好吃的柿子没有了,皆跺足大呼遗憾遗憾,誓言第二年一定要多摘些。
现在就是第二年,不过暂时还是我一个人,我开着那辆有个斗的工具车踌躇满志,定然要拖一车回去,延着唯一的一条路跑了很久很久,不时停下来用手机摄点柿子或美人蕉的图片,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那户农家和果园,直到穿越完这长长的山涧后才承认自己确实走过头了,只得调头重新回去并暗暗记忆:前有水塘,数株栗子树梨子树和柿子树,有一群鸭……
往回跑了很久,终于找到池塘,梨子掉得满地都是,鸭怕是早就在某饕餮之士的腹中作古了,叫主人上树摘柿子,自己则用棍子拨弄枯草找落下来的栗子,边嚼边找,肚子和口袋渐渐膨胀起来的时候朋友们也来了,口袋被掏空,掠柿子数百斤后于一农家饭庄启酒,话些桑麻,最终飙车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