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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亲回家

[更新时间]2012-06-07 10:27:52 [字数]8794
  

       ——探亲回家
       1973年6月下旬,是我入伍4年后第一次回家探家。在此前,我已经知道爸爸的部队即将转场去贵州遵义,爸爸来信要我暂时不要回来。可是,这时部队已经批准我探家了。部队首长要求我,探家时要顺便完成一项特殊的外调任务,多给了我几天的假。

       我简单的准备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便在第二天早上乘长途公共汽车出发了。经过三天时间在盘山公路上的颠簸,一路上,我的心情非常放松,这条路经过许多次,都是与战友们一同前往,这次,却是我一个人单独行动。一路上,我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和言语,因为自己代表的是人民解放军的形象。我默默的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约束自己。到达昆明后,我没有去市里,直接来到了距火车站不远的小火车站,买好了昆明至开远的火车票。我利用等车的时间,只身一人到昆明市的圆通山动物园和翠湖公园,观看了那里的动植物和园内的各种奇特景观。当晚经过一夜的小火车,第四天早上到达了开远站。
                                             

                                         翠湖公园景色美,湖面海鸥频频飞;

                                              游人惊呼声声喊,驻足观赏不肯回。

       上午,当我再次乘汽车从开远驶向文山的那条非常熟悉道路时,一路上再也见不到抗美援越那车水马龙般的情景,看不到长龙般满载运送物资的车队在身边经过。这年的1月27日 ,美越双方在巴黎签订越南和平协议。随后,美军开始撤离越南,两年以后越南战争结束了,东南亚正在走向和平。  

      

       境外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国内西南高原上通往越南的道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沙石的路面上变得格外的平坦,再也看不到被汽车碾压过的痕迹。距离家里越来越近,距离父母越来越近。      

      一路上,我想的很多,心情也非常激动,我就要回到阔别4年的父母身边了。经过四年部队培养教育的我,从内心感受到了父母亲多年的养护、教育,心里十分感激他们,是二老把我抚养、教育成人,送我到解放军这所大学校里得到了锻炼,并正在茁壮的成长。 下午,在团里的工地缝纫组里,我见到了正在为战士们缝补衣服的母亲。    

      

      记得,在我当兵离开家时,母亲的身体非常健康。可是,当我时隔四年再次见到母亲时,却见她消瘦了许多,母亲因患脾肿大的疾病,体重已降至到不足90斤。见状,我的心里很不好受。母亲见我回来却非常高兴,问长问短的。母亲下班时,我和母亲一道乘部队接送家属的汽车回到了家里。我仔细环视了华侨农场家属大院的环境,一切都和离开家时一样。我最关心的是那个天天令我魂牵梦绕的龙潭,不知道它现在是个什么样?我乘中午阳光充足的时候, 我来到龙潭,尝试一下在龙潭游泳的体会。来到大龙潭,我脱下衣服,穿游泳裤下了水。在龙潭的最深处,我深深的下潜,直到用手抓一把泉眼处的淤泥,潭水凉凉的,清清的,在龙潭的浅水处,我体验了人行走在淤泥里的感受。我又来到了距离大龙潭几米远的小龙潭,再次潜水到了龙潭的最深处。

龙潭,留给我许多美好的回忆。入伍前,每天,我和张世平大哥从华侨农场家属大院出来,顺着田间地头的水沟往南走,首先来到小龙潭。

天气晴朗时,龙潭里风平浪静,龙潭深处清澈见底,五六米深的龙潭泉眼周围的淤泥呈天蓝色,泉水源源不断地从泉眼中涌出。几条巴掌大、黑色的鲫鱼直朝泉眼的深处缓缓下潜。我俩把鱼饵蚯蚓穿在鱼钩上,把鱼鳔放在离鱼钩五米的上端,甩动长干把鱼钩放入深水中鱼儿的嘴边,可是,鱼儿却为之不动。鱼儿漫不经心地游动着,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难道这龙潭的鱼儿聪明?后来,经过当地有经验的垂钓者的指点才知道,原来是由于潭水太清,鱼儿在潭里能清楚地看到水面上人的活动,不敢轻易觅食。

既然在晴天钓不上鱼,那么就选择风雨天。那天刚好下雨,我提起鱼竿来到龙潭,龙潭水面被雨水打的掀起碎花,我像往常一样把鱼饵穿好,再次把鱼线甩进龙潭深处。不大一会,鱼鳔下沉,我用力一拽,一条欢蹦乱跳的鲫鱼就被我从深潭里拽了出来。不大一会,就钓了好几条。

平日里,晴朗的天气看龙潭,水清如镜,除了泉眼范围是深水,其余的水面看上去都很浅,人下到龙潭却有齐腰深,原来水底都是松软的淤泥,没有经过人的搅动,淤泥纹丝不动,只有人进入潭里走动时,淤泥才会将清水搅浑。被人搅动的淤泥像烟雾般的朝水面四散。在家多次去龙潭,但是由于是旱鸭子,从不敢涉足龙潭,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从潭边走过。如今,我终于战胜了它。

      

       休假几天后,我按照部队首长临行前给我的任务,首先到平远街公社杨街大队,对战友杨光祥的家庭情况进行了调查,然后又到小石桥对战友刘文辉的家庭情况作了调查。
     

       探家期间,我还与父母亲一同来到建水,弟弟所在部队警通连,连指导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当我们知道这个连队马上就要减编时,我无意的对指导员说了句:“弟弟要是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第二天上午,指导员过来对我们说:“你弟弟已经从原来那个班,被调整到去思茅的那个班了。听到这里,全家人特别的高兴,一再感谢指导员。

  

      在我们离开建水一个星期后,弟弟随调整后的班去了思茅。几天后,出国远赴老挝,一去就是半年时间,直到1974年2月才回国。弟弟的部队当时在老挝北本,任务是保卫参加修建公路的中国民工和参加公路施工。他们施工地点两公里外,是老挝的一座飞机场。
     

      1978年10月,弟弟被任命为本连队一排长,接着参加了参谋业务培训。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前夕,被调到团里当作训参谋,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出国后曾经遇到三次危险。第一次,弟弟乘坐三轮摩托车给部队送战斗命令,行驶在林路下山的路上。突然,密林方向朝他们打来一梭子子弹,弟弟和驾驶员迅速跳下车隐蔽起来,那名袭击者在丛林中溜掉了。第二次,出国后不久的一天,团指挥所在坤荷那内遭受炮击。当时,指挥所在一个山坳里,四处尽是水田,无法隐蔽,弟弟手中唯一能够遮挡头部的就是那个皮革的文件包。炮火十分猛烈,弟弟半蹲着身体。身旁左右的两名战友,一个当场被炮弹击中要害牺牲倒下了,另一个被飞来的炮弹皮将一条腿炸折。弟弟还幸运,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在场的战友们建议,在这大难不死的地方合影留念。至今,家里还保留弟弟的那张照片。第三次,部队开始后撤了。为防止敌人在部队后撤的路上布设地雷,那天,弟弟和战友们小心翼翼地行进在坂裔林中一条V字的小路上。弟弟挽着裤腿走路,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拌在腿上,立刻停住脚步,后面的同志也被迫停了下来。弟弟仔细一看,原来有一条细细的透明鱼线横在腿上,他顺着细线往树上一看,见一枚防步兵地雷悬挂在头上的树枝上。弟弟将地雷从树上取下,并将插销锁住,然后把地雷引芯拧下来,在探家时带了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弟弟提干后,接替弟弟的新班长是从别的班调来的,没有经过严格的战术训练。一次,这个班执行尖刀班开路任务。突然,在密林深处的越南军队朝这支部队发起突然袭击。由于弟弟这个班的战士除新来的班长外,个个经过严格战术训练,战士们听到枪响后,迅速就地隐蔽,多数人身上仅负了些轻伤,只有那位班长因没有及时隐蔽而不幸牺牲。事后,弟弟来到后方医院,看望了班里勇敢的战士们,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安慰。

  

       部队回国后,弟弟很快从团里作训股,调到师部作训科当参谋,职务升至副营级。1984年考入石家庄高级步兵学院,经受两年的正规教育。在校期间,荣幸地参加了国庆35周年大阅兵,走在陆军院校方队,受到当时任军委主席的邓小平的检阅。毕业后,弟弟调回原所在团的二营里当营长。之后,转业到了爱人所在地德宏州。弟弟为我发过来一首景颇族好听的歌曲《景颇族新娘过草桥》,那曲调非常优美,就是不懂得歌词大意。后来,是那里的一位朋友为我详细的解释:“景颇族新娘过草桥,是新中国建立前云南省德宏州景颇族结婚仪式中不可缺少的习俗,而且是德宏州德宏景颇族最重要的礼仪之一。这个习俗,据说来自创世英雄宁贯娃和龙女结婚的传说。景颇人宁贯娃爱上了龙女,要和龙女结婚,龙女也很高兴,但龙女身上有股鱼腥味。结婚时,烧了山一样高的几堆草来消除腥味,也未能除。后来,宁贯娃找来一种“棒升”草铺在地面上,并放一块木板,龙女从木板上走过,腥味全除。从此就形成景颇族新娘必须过草桥的习俗。德宏州景颇族新娘过的草桥,是在新郎家门前为结婚仪式而临时搭起的独木桥,草桥一般长3-4米,宽15-20厘米,草桥的两边栽插上大叶‘棒升’草丛。”

 

      探家一个星期后,我继续进行外调工作。乘汽车去了文山州,在公共汽车站换乘汽车时,碰见了已经复员的亲密战友宋晓平,我们曾经在一起入伍,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在宣传队共同排练和演出节目。偶然的相遇,让我们又想起了那难忘的岁月。宋晓平,中等个头,人长的白,性格就像个大姑娘,从不发脾气,谦虚谨慎,一直在大队部的卫生所,担任卫生员,跟战友们相处的非常好。
     

       第二天早上,我乘汽车去了广南县。下车后,我首先找到了已经退伍的亲密战友王建国所在单位—县手管局,见到了分别半年之久的老战友。在王建国的引见下,又见到了杨洪贵、欧阳鹏两位战友。我们还到战友袁启贵家看望了他的母亲。当晚,我和王建国在他家里共叙友情至天明。在那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王建国熟练的为我弹奏了吉它、蚊子铃、乐琴,悠扬的乐曲声在那个深夜,传得很远很远.这一情景至今仍然使我难以忘怀,乐曲声还时常在耳边回响。
    

      王建国人品非常好,还是一名多才多艺的人。懂的乐器很多,吹拉弹唱都很在行。如:小提琴、二胡、板胡、手风琴、笛子、锁呐、吉它、月琴等。在部队时,他是文艺宣传队的队长。排练节目时,自创节目,并承担作曲、刻制钢板蜡纸任务。常常是第二天排练,头天晚间他就能把节目创作出来。王建国还书写一手的好书法,如:魏碑体、隶书、行书等,经常书写黑体大字块标语。还会摄影、写短文,经常在报纸、广播上发表。他写的空中救战友一文曾经在解放军节目播出.只因在政治上受到其母牵连,未能提干,实在令人惋惜。本来,我已经买好了第二天去阿勐的汽车票,老战友一再挽留,硬是把票给退掉了,我只好接受了老战友的盛情。4天后临行的那天早上,王建国、杨洪贵等老战友送我上了汽车,目送我离开广南县城。我把头探出车窗,车已经行驶很远,仍见他们久久不肯离去,还在不停地向我招手。
     

      1980年,我给远在云南省广南县手管局的亲密战友王建国去了信。信中谈到回到家乡,已经结婚。王建国在回信中,他谈到已经调到县文工团工作,在乐队拉小提琴伴奏。他专门为我赋诗一首:
    
                                             万里情谊一信牵,遥知老友回家园;
                                             鸳鸯成双姻缘美,悠悠乐乐人世间。
    
       大约早上七点钟,汽车来到阿勐。我下车后首先问了问路,然后跟着马帮后面走上一条岔道。这条路是沙石路面,很难走。一路上,没有碰见一辆汽车。马帮的一个小伙子很客气,让我骑马走。我不怕骑摩托车,可从来却没有骑过马,只好谢绝了人家的好意。此次之行,目的是调查了解钟云贵亲属在所在公社、大队的现实表现和吴家荣家庭劳动工分等问题。这天,我从上午一直走到晚上,全天共行走30多公里的路程,又累又乏,天黑前到达了羊街公社。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便只身一人前往钟云贵家所在的子母嘎大队,结果走错了路,在大山里纵横交错的小路上整整转了一天,到了晚上又回到了羊街公社。
     

        第三天,我吸取了头一天的教训,详细的问了路,然后再次出发。我从一片齐腰深的苞米地里经过,地里有一条小路,我边走边朝两边看,发现一种奇怪现象,这片地里怎么没有北方的蕖荬菜、吉吉菜?却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吉吉草。原来,北方花坛里栽种的吉吉草是云南省广南县地里生长的野草。
     

       一路上我细心问路,上午很快到了吴家荣所在公社,调查任务完成后,中午便赶到了钟云贵家。这里,仅有几十户人家,房子依山修建,村旁边是那条大路。 路边,转弯处有一个与路平行、篮球场般大小、用石头砌成的深水池子,里面不断地向外流淌着泉水。池边缺口处,有一台简易的水轮发电机,供全村每个家庭生活、磨米用电,一年的电费仅一毛钱,这可能是全世界最低的电费了。我在子母嘎大队和当地社员共同吃了午饭。记得,吃的是一碗满满五两的大米饭,水煮莲花白(大头菜),旁边是一碗盐水,上面一层辣椒油。所有的人都夹起莲花白沾那碗辣椒盐水。饭后,几名社员们蹲坐在火塘边。头上方,高高的房梁上悬挂着一串串被火熏的黑黑的腊肉。一名长者一只手握着长长的水烟筒,将嘴对准竹筒朝上的边缘,用竹片夹起火炭,将长长的水烟筒烟嘴上金黄色、喷过蜂蜜水的细烟丝点燃,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竹筒内有节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腮冒出被水过滤的白烟。大家边聊天边轮流抽烟,水烟筒在每个人的手上转来转去,十分有趣。
     

       外调任务结束后,在羊街公社武装部长的陪同下,我们边走边聊。武装部长讲述了五十年代初他亲自参加剿匪的那段艰苦的斗争岁月,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阿勐,我顺利地踏上了回家的路。正当父母焦急等待时,我回到了家。团里的家家户户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我如果再晚回来几天,那可真是人去屋空了。此时,我正好是爸爸的好帮手。父子俩仅用三天时间,就把家里所有的物品都装了箱,并用八号铁丝捆扎结实。到家的第4天,部队开始行动了。我随团里家属一道,乘汽车离开文山州砚山县大稼依小石桥华侨农场。到达开远后,当天乘坐小火车连夜到达昆明市。在货运站,我与父母和院子里的叔叔阿姨们分了手,眼看着开往遵义的列车徐徐开动了,我才乘昆明至思茅的长途公共汽车回到了所在部队。经过我的外调,部队通过了刘文辉、钟云贵的政审,在日后都提了干。
    
                                       

                                                (父与子在我部机关小院门前合影)

《陈年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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