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
前几日,我和爱人商量着买辆二手电瓶车,以解上下班劳顿之苦。后来手头拮据,老乡的电瓶车又是水货,也就犹如做梦一般,醒来仍是骑着那辆半新旧的自行车在晨曦中开始一天的行程。
自行车,一种普通的交通工具,在我上小学那会却是件稀奇宝贝。一是山里太穷,二是公路凹凸不平,谁也不乐意花几个血汗钱骑着两个轮子的玩意屁颠屁颠的兜风。
山里人说:“花大钱去买辆单车,不如卖匹马儿。”
山路十八弯,崎岖不平的小路,石阶,骑着马儿奔跑,畅通无阻啊。不但如此,还可以用马来驮粮食、煤、装修材料,替代人们的肩膀。随着社会的发展,路倒是像模像样的修宽了,有几个洋气的小伙子卖了自行车,上坡的时候推着,下坡的时候骑着,吹着口哨,倒也得到了不少姑娘的青睐。
第一次骑自行车是在99年的冬天,我与堂叔从北白象坂塘工业区到乌牛,全程大约 20公里,我们各自骑着一辆小飞达牌自行车左歪右倒的在国道边的非机动车道上行驶,那感觉,就像与名贵轿车并驾齐驱。在温州一呆就是7年,回家结婚卖了摩托车,一溜烟的在乡村马路上飞奔,看到几个学生在路上学骑自行车,好笑地安了几声喇叭,他们惊慌躲闪的神情,就像我幼年在镇小看到自行车时的感觉。心里一边又在想着虹桥出租房里的那辆灰绿半旧的自行车,这会儿是不是被老乡们弄得不像车样了。
虹桥骑自行车的人很多,天刚蒙蒙亮便听见路上有车胎辗尘土和细沙的声音。上午6点到8点是自行车的高峰,有年过半百的的老人、带着孩子上幼儿园的年轻妈妈、有吆喝叫卖包子的男人……最多的还是穿着厂服的工人。久了,便成了一种享受,骑自行车的人享受城市,城市享受骑自行车的人。无论天晴下雨,自行车的两个轮子总会按时的出现在国道、商业街、学校、工厂、超市……这种骑自行车的生活已成为大自然的活动规律,并且一辈又一辈的延续着。
这又是飘飘然的感觉。
一大早,我从汇头出发,经过小菜场、田间小道、公厕、学校、大菜场……最后到了文化站,在太阳下山只剩下红点的时候又沿着原路返回。时而与三轮车的轮胎碰撞,时而在三叉路口避让大货车,在上下班的路途中,我没有疲惫,只觉得自行车的踏板随着脚的节奏像是在演奏乐曲,而整个骑自行车的群体,所体现出来的就像在喧哗的城市中走交响曲的低声部,犹如黑管般的圆滑低沉。
这的确是啊,每个骑自行车的人都是大自然演奏交响曲的音符,或悲欢离合,或平静激烈,但大多都是交织着背井离乡的符点,想家的八分音符,或是无奈忧愁。而这种打工人的生活,却远比在崎岖小道中步行要舒坦,远比在田地中拼命的种植要轻闲。
眼看我那辆自行车一天一天的陈旧,像山里养的马儿般越来越老瘦,真担心某一天在上下班的路途破了轮胎或散了架。也可能下一个季节,另一个城市,我又换了辆崭新的自行车,仍然在人流中聆听自己酿造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