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米

那正在漂远的阳光还在照射着
故乡刚刚收获的黄玉米
深秋的下午，我看到它们
就想起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光
我抱着这些玉米棒子，感到安心
粮食总能让我彻底平静
深秋的黄玉米，就像
一只幼稚的金色卷毛狗
扑腾到老汉正在午睡的怀里
秋雨之前，要将玉米收进仓中
我看到父亲弓着背，将一麻袋
晒干的玉米从平房上背下来
我尝试了一下，终究是扛不起
学不了父亲那看似轻松的脚步
沿着楼梯，父亲的汗水，不知洒下
多少滴，那也许是一粒一粒的黄玉米
母亲喊父亲，要他歇一会儿
我暗自羞愧，想起拾柴禾的旧日子
我逐年长高的身板儿为何更加虚弱
豫中平原的黄玉米，不像红玉米那样
被诗人怀念，它更像豫中农民
朴实安分的性格，更接近土壤的颜色
我想起历史课本中的旧社会
那时的人们绝没有现在的乡亲幸福
那时的黄玉米，算是顶好的口粮
而父亲储进仓中的黄玉米，沉甸甸的
几十袋，都准备送进牲畜的胃
母亲说，玉米面没有白面好吃
我一直不信，边回想甜甜的玉米糊糊
边向母亲描述，玉米吃进肚子，真好

2008.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