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艰难的时期到来了。
我走在大街小巷,看到很多背着行囊的农民工兄弟,他们的脸色麻木,有时候会盯着一个包子而走神,然后吞了吞口气,继续前行。这些人,一拨接着一拨,似乎以前他们都躲在工厂里,突然间一下就冒了出来。这些人,有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穿着破旧的马褂、有穿着厂服……他们扛着的这些行囊中,有用过的塑料桶、有电视机、有棉被……
一个女人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背着一个庞大的塑料袋站在火车站的售票厅里,大的孩子是个女孩,扎着羊角辫子,笑起来脸上浮起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小的是个男孩,略有些胖,个头只到他姐姐的腰部。这个女人几乎就是驮着塑料袋,前胸差一点就抵在了膝盖上,但她的两手仍旧死死的拽着两个孩子的手。排在女人后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长着小胡子,背着个小包,眼神东张西望。这时候一名警察朝小胡子男人走去,要查他的身份证,小胡子男人说没有,有厂牌一张,还说前面的女人能证明他是那个厂的。警察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然后又问小胡子男人:“她会和你一个厂吗?”
这件事我看得很清楚,最后女人苦笑着说男人是和她一个村的,警察才罢休。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个女人背这么多东西,而这个男人不会帮忙。后来想通了,中国人都是这么麻木的,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这个男人紧张的只会是那张回家的车票。
在这几天里,很多打工的朋友都在网上和我聊天,说自己失业了,前途一片迷茫。有的人说,我以前学了技术的,现在工厂没了,好不容易在厂里学了几年技术,现在这个技术根本找不到工作;有人说,我刚出门打工不到一年,就又要回家了;有人说,我好不容易弄了个工程师,现在突然接到裁员通知书,有点受不了……有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有上了年纪的女人、有带着几个孩子的父亲、也有大学毕业的青年。
几百万人,突然就从一个城市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工厂,突然间就成了一片废墟;转眼就到了另一个时代,很多人在一夜间都苍老了,为思索明天的道路而苍老。
我还看到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像以前的游行那样,拉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在大街上走着——当然,这些人很快就被安顿下来,记者、警察、行人……政府的领导拿着麦克风讲话,亲自发放工资。拿到工资的农民工们,脸上一点喜悦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在这个城市最后一次拿工资,而他们又要回到那个贫穷的老家,继续过着贫穷的生活。
我想说,农民工兄弟们,这只是一个生活的过程,时代在进步,社会在改变,我们要有信心和力量去克服这些困难。或许,你们回到家里继续种田,没有上千元的工资来养家糊口,但上一辈不也这样过来了吗;或许,你们认为这是时代的变迁,会影响整个人类的进步,那你们何不思考一下未开垦的资源呢;或许,你们没有任何依靠,两手空空的回到老家,但你还有一双勤奋的手啊,你可以用这双手来创造生活;为何,我们要苦苦的想着寄人篱下,干脆,用自己的双手,努力拼搏吧!
因为,我们必须得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