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的乡村即景》

举人家的书童

牛脖子上的铃铛
把声音
一下一下地出来放风

我一脚，踩上去
还没来得及过这桥
水里，那么多长胡子的水草

一张纸
飞了。过去的重量在继续
油菜花田地里的中央

《停顿》

把火放在木板里
——让水
从斧头下流出来
暗中
把金子放入矿山的井道
再明着把伐来的木排放在河里
把泥土请出来
从安静的火里

——把美好的闪电和鸟儿
放在古今
温暖的风把纽扣解开
放在手心
也就放下了天上的火焰
转身之间
往事放下很多人
在十万里山河的梦里

《镜子》——致CL

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
这一生，始终在找一面镜子，与之对应
最简单的是前去高原，或者大山的腹地
路遇藏在中间的湖泊，捧上凉凉的水
把它们视为难得的镜子

有时，所要找的镜子无法解释
也不需要。像北斗，像南星
甚至可以说：走过了一道道山岗
碰上樵夫，送水的女子，斑鸠和小猛兽
就是碰上一面面镜子

而另外一些时候，我需要有雨
打落寒伧的树叶，紧贴大地
镜子就会破碎，就会成为虔诚的祈祷词
湿漉漉的城市，使我们重新开始

假若直截了当地吹过肉体
——大风来自四面八方，呼呼作响
它们本身也是我一直在找的镜子
如同月光，照彻了万物，不留下过去

 2007.01.27 0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