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或者倾诉(组诗)

童索

 

<我已顾不了是否一语成谶>

 

被我理智压制的一些念头

总在我正值中年的脑中萦回

它们潜入我血液  跃跃欲试

从我的喉管寻求出囗

如今它们一嘣而出

我已顾不了是否一语成谶

 

<当我弥留之际>

 

当我弥留之际

有谁在我不知的远方

突如其来地感受莫名的心悸与烦扰

有谁接收和破译那难以言说的

渐行渐弱的生命的密码

 

是我的亲人朋友和兄弟

抑或我曾经邂逅而一吐心曲的人

请以祝福的心原谅搅你心神的信息吧

它们是我对尘世的无限怀想眷恋和感恩

 

<请赐我依山临水的茅屋>

 

给我一匹骏马

我可以踏遍青山

给我一只舟楫

我可以横涉江河

可如果你愿意  我敬畏的神灵

而今谁赐我依山临水的几间茅屋

屋外要有树 树下放一只躺椅

椅边要有蹲伏的狗享受着宁静

再赐一缕清风几片阳光

让我斜躺在那儿

凝望着无言的山安详的水

和我曾经遐想的无垠苍穹

它们真实得恍如贴近心灵的梦幻

 

<突如其来的鸟跃上小树顶端>

 

突如其来的鸟跃上小树顶端

尚是幼苗的小树不胜重压

摇来晃去像风中的醉汉

鸟儿感受杂技般的惊险和刺激

它雄踞顶端如天下君王

睨视一切   兴奋地鸣唱

 

我敏锐的心灵按下快门

让这可遇难求的奇景

在记忆库里定格曝光

待爱好摄影的同伴

碎步匆匆取来相机

鸟却不可救药地

无可挽回地飞去不还

 

想起人生中偶尔的机遇

突如其来的鸟跃上小树顶端

 

<我不忍说出时间的锯齿>

 

我不忍说出时间的锯齿

尽管我听到伐木声嚓嚓

枝叶尚且葳蕤  果实还未成熟

贪玩的小鸟也不曾尽兴

我不忍说破那分秒必较的吝啬家伙

浓荫的屏蔽下不舍昼夜

我只能装作浑然无觉

像黑夜于星光中无眠

忍耐地低首

 

<我只在通向你的路途上犹豫徘徊>

 

我羞于走近你的门户  我的神灵

我没有带来我认为你所需要的果实

想供奉于你窗台的花  

也在路途中枯萎

我也不曾带来我认为你所需要的湖

随身携带一壶山泉的清洌

我强忍干渴  却仍在烈日下蒸发

我行囊羞涩  我心灵的主

我的言辞也很笨拙

我只在通向你的路途上犹豫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