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那苇

    风从秋夜里来。城市边缘的灰暗正以宁寂的姿态抵御清寒。日渐消瘦枯槁的河流，在夜色的风中该荡漾何样的涟漪？我轻轻的推开蒙尘的窗，让那无形之手翻阅桌上沉睡的诗集。
    有关初识河流之美早在七年以前。那些日子是以阳光着色、以和风伴奏的。一曲美的旋律离不开主调和弦，一条河流也离不开清亮和欢快。摒弃了意愿去欣赏某件事物，或许会得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而在觉得心灵平静的时分，往往会让自己刻意地感受着某些豁缺。
    河岸的苇在风中起伏着，如白色的浪追逐着在一望无际的碧绿的海面上。我不知道其它地方的芦苇是否也像这里一样，充满着柔韧的性格。我常在一些散文或诗歌中领略着它们的纯朴和飘逸。水是生命之源。苇的伫立定然是择水而舞的。那时候的天空很蓝，风儿很轻，两岸的景色均倒影在鱼虾欢嬉的水里。在河之洲，我们常脱掉塑料鞋，让赤足亲吻那些柔软而闪亮的细沙。我们还捉迷藏的，只是不知惊起多少在苇丛中徜徉觅食的鸟儿……
    随着时光悄悄流逝，很多事情都如过眼云烟。我们进城了，后来就渐渐淡地忘了那河，那苇。
    城市的早晨也还是挺清新的，蓝色的鸽哨会清风般地抚拂在每一个刚开启的门窗里。阳台上的几盆花卉偶尔还叶带露珠，绽放几星花儿，诱惑你的目光。可或许那河那苇已在我心中扎入太深。我的思绪与乡村藕断丝连，始终无法把留在河岸的足印遗忘。因此，我开始回望，总想着回去，再看看我们曾经欢娱的地方。
    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这种情愫是情与自然的复合体。何谓乡情，又何谓自然?我们所留恋与崇善的便是自己情感的最真归宿。我开始注意网络和报刊上的每一篇文章或每一帧图画了，当然它们都与环保与我们灵魂栖息的有关。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因为整天坐公车为生活奔波着，没有太多空闲去做自己渴望的事。
    去年堂弟阿烨寄给我们几张相片，我的目光就再一次被那些如浪起伏的苇点燃。啊，但那还是我们日思夜想的柔韧和飘逸吗？做人要活得潇洒就必须富有，但要富有就非得往河里倒些垃圾吗？我是搞不懂了。
    “与其去流浪漂泊，不如认命地与清贫携手。”我是极不赞成这种颓废。前些年，我们家里很穷，也和其它很多人一样，去那河一望无际的苇荡采些芦苇回来，绑了笤帚拿到市场去卖，换些油盐什么的。可是，几易春秋后，那些苇便不能自由存在吗？
    有梦总是要实现。几经风雨磨难，父亲便带我们离开家村了。前些日子我也回去了一趟。几年不见，乡亲门都发财过上了好日子。那河还在，只是不再是清亮得可映照两岸的砖房。那苇当然也在，但只长在几块未砌的砖的罅隙里……
    秋夜漫漫，我闭上双眼，可我的脑海却总浮现那清亮的河、飘逸的苇……
    我真的不知道，在匆忙的岁月中，明天的阳光是否还会照亮那河，那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