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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紫丁香

[更新时间]2010-10-17 00:31:23 [字数]2650

和他相识是在一个料峭的寒春,凌霄初化,万物开始复苏。在这样的景况下,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丛淡紫的丁香花,散发出丝丝馥郁的香气,萦绕在空中,如飘荡的绸缎将我拥在了她怀中。我索性拉下一枝来,闭了眼,深深地嗅。 
    “你喜欢,就送你一枝吧!是我家院里的,比这儿的香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睁开眼。果真是个男孩,高挑的身材,披肩的长发,很帅气,手里捧着一串紫丁香,开得很饱满。 
    突然伸到我面前,我凝视那花,不知所错,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一朵朵的小花,都不约而同地呈四瓣,似乎是上天的旨意,它们绝不敢越雷池一步,多冒出一个花瓣来。再抬起头,男孩早消失在路的尽头,连个模糊的背影也未留下。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高考结束,结果如我所料,我考上了南方一所大学。背上行囊,我离了家门。到达异地的当天夜里,居然收到一封信,朴实的纸张了包了两串丁香花,固定在一张贴纸上,做成了标本,虽已失了全部水分,但仍挡不住透出的那一丝香气。信没有署名,只信封上标着“哈尔滨大学”的字样,然而冥冥中我已猜到了,是他,丁香花树下送过我丁香花的那个不辞而别的男孩。 
     我的心微微一动,终究时过境迁,今不比昔,虽有一点感动,也没有延伸久滞,惊起太大的波澜来。 
     那标本极精致,花的形状即使只在一个平面上,也表现地淋漓尽致,我小心地将它裱进了玻璃框内。 
     之后,我更喜欢丁香花了。 
     但此时,正值金秋,丁香何处寻?心思得不到满足,我整日茶饭不思。 
     江南水乡,果真名不虚传,美得让人收不住眼。漫步其中,真如进了天堂一般。然而,最让我感动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断壁残垣上,一对老夫妇每日都由此经过,花白的头发昭示着他们饱经风霜的生命历程,他们互相扶将着,老妇人苍白的手紧紧握着老汉的手,似乎已不能支撑多久。 
     我突然很好奇,如此艰难地,不知他们要去哪儿?随着他们余晖下的阴影,我跟了去。 
     路程漫长得如过了一个世纪,老夫妇终于停下了。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大丛一大丛好一片好一片的紫丁香,各自争着,抢着,开得好不热闹。香味浓郁塞鼻,竟似乎没有气味了。 老夫妇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每一枝每一衩都被他们仔细撩过,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不问,也随着找,老汉才提起眼,告诉我他们在找什么,原来是一种五瓣的紫丁香,那是仙子所化,持有的情侣可以世世相依,永不分离。 
    我惊愕,他们一身残病,不远千里,所寻求的不过是一朵五瓣的紫丁香。看着他们的仔细和执着,我突然悟到,他们所寻的不单是花,而更是一种人间真情             
    可足足找了一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这成片的花林,却没有一朵错了神经,多生出一瓣的。 
    我辞去,回了宿舍,呆呆地,注视那玻璃框的丁香花,觉得它们真是性灵之物。突然,眼前一亮,五瓣的紫丁香,五瓣的,我揉了揉眼睛,果真有一朵五瓣的,静静地立在那儿。 
    也在此时,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哈尔滨来的: 
    “两年悄然而逝,消不去你的小影,送你的丁香花中,有一朵五瓣的,是我的心,早已交给了你。” 
    我犹豫了,这朵花是一颗心,叫我怎么办呢?但冥冥中,我又看到了残垣上,花海里艰难举步,坚定不移的那对老夫妇,他们已年余古稀,在世上能享受的幸福已不多了,就这最后一个愿望,有谁忍心私藏这花,而使它埋葬死海呢? 

 我于是飞奔到残垣上,不见他们的身影,又奔到紫丁香花林里,也不见他们。 
    我的双腿似灌满铅,踱不动半步,手中的紫丁香滑出去,猛猛地坠到地上。我的心也坠落了。 
    第二日,阳光明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要来看我,我心神乱了。未及挂电话,他已出现在我面前,仍是高挑的身材,披肩的长发,似乎更帅气了。 
    我告诉他一切,然后带他去了花林。紫色的花海里多了两座新立的墓碑。周围放满了丁香花,却没有五瓣的。我俯身,将昨日掉在地上的丁香捡起来,那个五瓣的花似披了一层金色的光环,耀眼起来。我把它交到他手里,他深深地凝视,然后恭敬地放在墓碑前,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都默默地,虔诚地祝福他们,希望他们真能永世相伴。 

    那个夜晚,月明星稀,我偎依在他怀里。 
    我已不再拥有五瓣的紫丁香,你的心也不必搁浅在这个贫瘠的地方。 
    那一颗心给的是表象的你,还有一颗更真挚的给真实的你。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这里是港湾,我出不去了。
    他微笑着,在丁香花的紫色中,如此动人.......

《梨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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