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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郎

[更新时间]2010-10-17 12:03:23 [字数]1420

提起几度尘封的笔杆,本想写篇游记,可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只有那朵淡粉色的牵牛郎,那是插在公车上哥哥怀里熟睡的小女孩头上的,很随意地斜依在伊的鬓角,想必是刚从荒阔的草地上疯野回来吧。

牵牛郎——哦,那闪烁在我童年记忆里唯一未变色的花。

伊时,我还是个话都讲不清楚的毛丫头,因家里发生一些变故,我被姥姥拉在呼呼响的拖拉机里载了去名曰“冉庄”的小村庄,那个生伊养伊的山灵水秀的地方。

姥姥的院子很宽敞。种了各色的果树。桃树,李树,苹果树自不必说,春天伊始,馥郁的香气早已弥漫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桑葚是我的最爱,六月初树上结的果还是绛红泛青时,我就拿着木棍去挑逗那还显稚嫩的桑葚了,不一会儿就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一层,我就一边捡一边往嘴里塞,酸的我直咧嘴,可那时却觉美味之极。石碾旁还长着一棵乃子,小小的枝干,弱不禁风的样子,长出的果却很诱人,指头肚大小,吊着长长的茎,绛红的颜色,如樱桃般,味道却大相径庭,绵绵的果肉含在嘴里顷刻就化了,只消几口果子就香消玉损了,露出苹果胡似的胡,不过却很袖珍。

说起这些,不得不提的是那棵巨槐,似已有几千年仙龄,粗壮的干任几人合抱也不得。虽是老树,枝叶却极其繁盛,偌大个院子竟被遮得丝毫没有阳光入侵的机会,树上住着各样的鸟,有甘露的清晨,一打开屋门,就似闯进了一片原始森林,空气清新地不似人间。我喜欢槐花,乳白色花瓣,淡雅的香,塞在嘴巴里沁出一丝丝甜。不过到了秋天,确实给老爷平添了许多麻烦。小风过处,落叶纷呈,满园簌簌地就堆叠起,一层一层,扫也扫不尽。姥姥不准我在树下玩耍,伊总是神秘兮兮地说,树上住着老树仙,脾气古怪得很,不容冒犯。每逢重要节气,伊都会一大早起来给树仙上三柱大香,祈求平安。

村里恬静的生活,自在得没有一丝烦忧。

村里最繁盛的一处牵牛郎是长在一挂悬崖峭壁上,将近垂直的坡上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顺小路爬下去,如果不是极其害怕,眼不离脚的话大约都能发现。其实仅一簇姣好,很大的一片拥挤在一起,白的如雪,粉的如霞,紫的如霄,杂乱地镶嵌着,薄薄的花翼在阳光的照耀下胫骨分明,甚至每个细胞都在闪耀。它们各自绽放着,不争不抢,惹来大群蜂儿蝶儿,好不热闹。自然的美真是叫人惊叹,不需修饰,不需雕琢,不管怎样呈现都是一种美。

伊时的我最喜欢粉色,清透的温纯的还带点梦幻。于是,等到下坡来手里总满满攥着大把牵牛,全部是粉色,却个个蔫了脑袋,还有一些花骨朵,将茎拔掉,对着口一吹,伊们就开了,虽然不大,可还是难耐我心中偷偷的欢喜。

还有记忆中那条璀璨的小河,每每吃过早饭,女人们就各自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洗,一路说着笑着,却在邻近小河时蜂拥而上,争着跑去小河上游的地段。冬天小河渐渐结冰,那就成了我们的专属乐园了。

及至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终于回到了城里。童年成了过去,记忆却永远不会磨灭。陌生的地方,处处都与我显得不和谐,唯有那一簇牵牛郎,虽然只是极少的几株,硕大的花朵,粉色镶着白边,一层层褶皱着,似女孩子的百叶蕾丝裙。只那叶子未曾变过。伊们默默地攀爬着几根突兀的木杆,爬到了尽头却似乎有些迷茫了。

而我至始至终,都喜欢那小村庄,那崖间的小牵牛,不过到现在,我最喜欢的却是紫色了。那浓郁的颜色是红酒,愈陈愈香,深邃的颜色包含了几多私密,任谁也看不透。

恍惚间抬眼看,小女孩还在酣睡,可发髻上的牵牛郎却不见了,许是不经意掉落了。

也罢也罢,掉了就掉了,何必费尽心思去留住那些注定要消失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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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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