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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

[更新时间]2008-10-16 20:00:57 [字数]9242

七年

 

 

 

  七年前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珠宝店小员工,每月领着八百出头的薪水,外加不固定的分红,混际于干涩且冷漠的低层人群中。对于所期待的未来渐渐被越来越残酷的真实所取代,甘心或不甘心也不过是水中捞月。如果不是苏小红的出现,我这一生恐怕就这么过到死了。  

    苏小红出生在有钱人家,至于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她长的并不漂亮,但充满活力,跟她一起总觉得什么事情都特别舒畅,再郁闷的事也放得下。

    和她相识并相爱可以用“纯属意外”四个字来形容,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走在街上几乎是没有回头率的,更别提让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回头瞄一眼!

  那是我上班最久也最难熬的一星期,小刘说她母亲病危让我代她三天,连同自己的三天我必需是整个周末都呆在店里。尽管我有十万个不乐意还是要规规矩矩的站在柜台前等待着顾客光临。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来看钻戒,她也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从她进店门的那一秒起我的脸上就爬满了职业性的笑容。上帝终于来了!        

    “美女,需要什么?”我友好的问她。

  “戒指。”她趴在玻璃台面上专注的搜索着,看都不看我一眼。喝喝,有钱人都这样!

  “是送朋友还是自己戴呢?”       

    “当然自己戴了!”她拉高了嗓门儿。    

  “是想买结婚钻戒吗?”    

    “那我可能一个人来买吗?”      

  “其实我是想知道美女的身份,方便找一款适合您的戒指,因为每个人的气质不同,我们店里的特色就是每颗钻石都有它特殊的意义,它就是主人的心情。单身的和已经结婚的所佩带的戒指也是有区别的。所以……”

  “没关系的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可能是我这人说话随便惯了,让你误会了,嘻嘻!”女孩笑的很灿烂。        

    “那你帮我选一款适合我的吧,谢谢!”

  “美女,让我看看你的手指,放台上就可以。”           

    女孩的手细长白嫩,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不是我们这些顿顿吃快餐和方便面的人所能比的。我拿出一款镶嵌着上等粉钻的戒指递给她试戴,我认为一定很配她!

  “你帮我戴上。”女孩扬起可爱的笑脸看着我说。           

    我惊愕住,尴尬的不知所措,要知道,上班至今我只替顾客戴过项链,还没戴过戒指的,何况她是个女的,我是个男的。总之,戴项链和戴戒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这不是能够随便得起来的。

  “不愿意?”女孩的笑容变的有些调皮。           

    “呵呵。”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吞吞吐吐的对她说,“呵,你还是第一个让我帮戴戒指的,这个……如果没有关系的话,你还是自己戴吧……”

  “哈哈,你真可爱,不就是戴个戒指嘛,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哦,你要随时做好突发事件,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有求你要必应,如果你心无芥蒂,帮顾客戴个戒指又算得了什么呢?”女孩的聪慧和真诚不经意间点拨了我。

    “谢谢你!”我愉快的接过女孩手中的戒指,又很认真的套在她的左手中指上,很是满意的对她说,“看,很漂亮,很适合你,你认为呢?”

  “呵呵!”女孩高兴的笑起来,用她的左手打了个OK的手势,这一单生意轻松成交,我也能在月底结算工资时拿到属于我的额外酬劳。

    “这是我们公司的铂金会员卡,送给你,期待你和你的朋友下次光临!再次感谢你刚才的一番话,使我受益匪浅!”我将会员卡和几张钻戒的卡包装后递给她,接着说,“美女,请在这里登记一下,写上你的联系方式,姓名,电话,我们店搞活动时方便及时通知你。”

  “嗯嗯。名字……电话……好勒!呵呵!我走了啊。”         

    “下次光临!”      

  “苏小红……”我记住了她的名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连难得一见的星星都爬满上空。可能是受了苏小红的影响,我觉到特别亢奋。不知不觉中竟也恍惚的睡去。梦中,我和穿着性感蕾丝睡裙的苏小红相拥在一起……

    “万恶的苏小红,要是你明天不出现我就去找你!”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这个女孩子!

  一个上午过去后苏小红没有出现。其实,我也知道她不会再来的,我是谁?她又是谁?不就在这买了个戒指嘛!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么个一无所有的穷人。在失望中一天时间也就这样熬过去。

  “喂?你是苏小红苏美女吗?” 我没能忍住男人的架子,主动给她打电话。爱情嘛,总要碰碰运气。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找我有什么事?” 

  “我就是那个被你教育一顿的珠宝店的……”然后,我满脑袋都闪着两个称谓:男孩or男人。    

    “哦哦,是你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不小心按错了号,我就将计就计跟你聊几句……呵呵……呵呵……”    

    “哦!嘿嘿,你真有意思!晚上有空吗?本来是要陪我老妈看《花样年华》去的,结果她被麻友拉走了。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你肯赏脸陪我看吗?”

  天那,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不如人家女孩子爽快。  

    “我去我去,我愿意,愿意!”犹如宣誓一般,恨不得把心掏给她看。

    “哈哈哈,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嘿嘿。”她倒是直言不讳的很,我反而像个小媳妇似的羞羞答答。    

    “你也很可爱啊,呵呵!”我说。

  “切,一般说女孩子可爱的就是说长的不漂亮,又担心伤了自尊心,就用可爱来搪塞。我没有说错吧?!”    

    “你真的很可爱啊,而且也很漂亮,我是说真的!”

  其实前面这一句是真的,后面就有些违心了,她只能算是普通的脸。但又比其他普通的女孩稍胜一筹,她很会打扮,有钱人嘛。    

    “好了,晚上八点钟在迪欧电影院等我哦。我穿天蓝色的格子裙,看清楚了呀!”

  “干什么?”我傻傻的问她。     

    “怕你认不出我呀!笨蛋!我挂了,晚上见!”    

    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电影院门口等她,结果还是没能发现有天蓝色的格子裙!正在我被她耍了一顿而懊恼时,我的眼睛被一双香喷喷的手捂住。

  “猜猜我是谁?”     

    呵。我不禁一笑。这还用得着猜嘛!不过她的台词倒让我想起一首歌来,我有意捉弄一下她。

  “mary?”     

    “不是!”

  “sunny?”     

    “你真讨厌!”苏小红松开了双手,不高兴的朝影院走去。

  “哈哈,生气了?我逗你玩呢!”我快步跑到她跟前扮了个鬼脸。     

    “mary是你女朋友?名字挺洋气的嘛!”她不屑的冲我挤了挤眉头,又说,“还有那个什么sunny,老外?真看不出你这么厉害呢!还有没有?”

  “你悄悄地蒙上我的眼睛,要我猜猜你是谁。从mary到sunny和ivory,就是不喊你的名字……”我故弄玄虚的哼起歌来。    

    “啊呀,你真是坏透了!敢耍我……”果然不出所料,苏小红重重的捶了我一拳头,满脸通红。

    “走了,时间到了,下次再找你算账!”

  下次?!我窃喜。

     梁朝伟和张曼玉所演的《花样年华》我什么也没看来,余光一刻不停的在乌七抹黑的电影院里瞟向她,猜测着她是否正专心的看着,或者像我一样正偷偷的打量着我的举动。

  这之后我们相爱了,是她主动给我抛下绣球,天下掉下的馅饼使我来不及考虑各种因素就一头栽了进去。当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我时。她对我说了四个字:与众不同!    

    通过两个月的交往,苏小红的善良与纯洁无不让我发疯发狂,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没有傲气,通情达理,一点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姑娘。最可贵的是,她一点也不嫌弃我。反对我关爱有加。在她的鼓励下我开始学习电脑维修这一行,这毕竟还是个新的领域,有很大的投资空间。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也正好赶上她父亲的五十大寿。她花了不少钱将我从头到脚的包装起来,然后风风光光的领给她父母。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母亲对我的盘问是相当严谨的,从身高到体重,从学历到工作,甚至于我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都要清清楚楚。她父亲的寿宴相当豪华,我也在她母亲鄙夷的目光中辛苦的撑到散场。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家后,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期待,可我知道,我和她没有希望。    

    第二天,她没有给我任何消息。第三天,还是一样。第四天,一样。一直到第五天她提着一只大大的手提箱两眼红肿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只能狠狠的抱着她,不让她害怕和孤单,不想放开她,我怕她后悔这么做。真的,她会后悔的,因为我穷,我给不了她曾拥有的富裕的生活。

  “带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唉,傻丫头,你难道不希望你的父母接受我吗?如果我就这么带你离开了,我可就是拐卖罪了,让你的父母接受我就更加的不可能了!”

  “怎么办?我不要和你分开,我爱你!”     

    “我们一起去你家!我想,天下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你的父母也不例外!”

  可是,迎接我的却是残酷无情的指责与羞辱。是我把一切想的太过天真,我以为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我只是忽略了地位,还有金钱的存在。当着她父母的面我尊严扫地,我不敢顶撞他们。就在我丢下她准备踏出那道深不可越的大门时,苏小红做出了一个谁也料不到的决定——断绝亲人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的跟我在一起!    

    我焉了,所有人都焉了,这个傻丫头究竟被我什么地方牢牢吸引着,我哪里与众不同?我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打工者!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相信他将来是个很有出息的男人!我爱他,我从来没有这么痴的爱过一个人,相信我,他不会让你们的女儿受委屈的!” 

    1998年3月16日,小红嫁给了我,婚礼简单又寒碜。她的父母对我是恨之入骨,从断绝关系起就不再管她任何费用。她的决心深深的感动了我,我发誓一定要拼命赚钱,活出个人样给她家人看看,我不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我是个有雄心有目标的男人!

  电脑培训结束后,我东拼西凑了部分资金,又向银行贷款,一共凑了五万,开了家网络通讯器材公司。苏小红原本是财经毕业的,正好帮我管理账目的事,她也经常的给我出谋划策,为我们的事业她牺牲了很多很多。略显丰满的体型,仅过了一个月就瘦出好几圈。我挺心疼的,总是忍不住责备自己,明明说过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还是没能做到。没想到她却反过来安慰我,说她是在减肥,苗条好,流行。    

    创业的最初是艰辛的,为了节省开支,我们没有雇人散发传单,每当夜幕降临,我俩就像贼一样到处贴广告。一天下来累的不行,她从没抱怨过,还总是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我常说她就是我的天使,将我救离水深火热的世界,殊不知一小心将她拉入这火坑,陪我受尽磨难!这样的日子是无法用‘辛苦’来形容的,但她很知足,很高兴,我就越发的有动力!可以说,痛并快乐着。

    2001年,由于我们这座城市网络刚兴起不久,通过近两年的翻爬滚摸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黄金。还了所有的欠债后手中还留有余款,我更加确信小红对我的预言是真实的!在她的帮助下,我正一步步迈向成功。    

    可是,不久后的一场意外改变了所有。小红的父母因车祸去逝,她一夜之间继承了所有遗产,我们成了有钱人!

  双亲的离逝给了小红沉痛的打击,变得神情恍惚,一直都在自责。由于公司需要扩大经营范围,她就把财务大权交由我管理。几天后,我就成了注册资金超百万的大公司,企业家的荣誉令我飘飘然起来。    

    从此,我变得晚归,甚至不归,对小红也漠不关心。我开始讨厌她的喋喋不休,嫌弃她的平庸,讥讽她的每个缺憾!  

    2003年4月17日,第一次打了她。那晚,我醉熏熏的被司机送回家,小红替我脱去外套后扶着我走向卧室,边走边劝我以后少喝点酒,少点应酬,多回家陪陪她。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煸了她两耳光,骂她,叫她不要再对我指手划脚,我不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别狗眼看人低,我甚至不加思索的骂着她已死的父母……小红无助的身躯紧贴着墙角蹲着,小声咽呜。借着酒劲我又打了她一耳光,才心满意足的倒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后,我依稀想起昨晚的事,后悔万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走到餐厅的时候,看到了小红正地厨房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跟着我风雨同舟,任劳任怨。她失去了至亲的家人,她帮我撑起了庞大的公司,我的一切都与她密不可分。可我都对她做了什么呀!

    我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住,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她是在怕我吗?抱着她却似抱着一把骨头架子,她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会从来没有发现,顿时眼眶湿成一片……

  “对不起,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说。    

    “不怪你,你喝醉了。吃早饭吧,我煮了你喜欢的三鲜面,好久没吃过了吧。”小红用她的微笑宽容了我的错,就像当初一样用她的爱证明了我的今天。

    经过这件事后,我以为我们都是经得住考验的成年人。但当各种诱惑冲我不断不断的招手时,我发昏了,迷失了,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2004年,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我招聘了一个企业管理毕业的漂亮女助理敏,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能说会道,聪慧精明,集女人所有优点于一身,堪称尤物!每每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都令我面子十足。

  敏的光彩夺目,和小红因心理疾病落下的精神不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渐渐的,我连内疚都放弃了。小红成了我挥之不去又无法舍弃的累赘。毕竟我在当地是个知名人物,我要注意关于我的各种报道和影响,我的事业能有今天几乎人人都知道小红功不可没。    

    小红对我仍然是无微不至,无论我身在何处,她都会通过短信给我留言: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天气凉了多穿件衣服、喝酒前记得先吃几口热饭……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将我从泥沼中唤起!

  为了满足敏的各种需求,我挥金如土。并以她的名义买了幢别墅和跑车。可她终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半年后她乘我出差在外的机会,找到小红,佯装说是怀了我的骨肉,让小红看在未出生孩子的面上离开我,还她一个合法的名分!    

    几天后,我接到小红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我十分不乐意的回了趟久违的家,但对敏所做的事并不知情。

  小红很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一点也看不像发生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我很气愤,开口便骂她无理取闹,竟然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让我放下手头工作赶回来。至始至终她都没吭一声,直到她把电视关掉,又缓缓的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冷冷的注视着我的双眼。那眼神绝望中透出阵阵的寒意,使我不敢久视。    

    “签了吧,到此结束!”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很意外,很吃惊,也想到了什么。我没能找到给自己辩解的理由,可我还是放下一切面子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将自己的名誉毁于桃色诽闻,我要竭尽所能的挽回。    

    “为了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你该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爱她就要疼她,照顾她,不能伤害她。我不怪你,我老了,配不上你了……我只要拿回当初属于我的东西就行了,你赚了多少钱我一分不要。”

    我再次失去了理智,冷笑着撕毁了那份协议,狠狠的甩向她。我动作太快她躲闪不及被我煸的趴倒在地上,嘴角和鼻子流出鲜红的血,我边骂边不解气的频频踢向她的肚子。警告她,威胁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家里! 

    小红突然大笑不止,满嘴的血令我全身毛孔竖起,我仓皇逃离。

    我的报应还是来了。敏向我提出一百万的私了费,否则她就把丑闻抖给各大报社,让我名誉扫地。当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枝告诉我并没有怀我的孩子时,她显得得意洋洋。她说,她只是为了报复我们这些有钱的臭男人,到处烂情的臭男人!    

    一瞬间,我罪恶的灵魂一一剥离躯体。我想到了小红,所有的悔意顿时喷涌而出,头也不回的驱车回家。此时此刻,我想到的只有小红,这个被我深深伤害了的女人!我要弥补犯下的不可宽恕的罪孽,我无法形容那份痛,那份悔,无法形容!!

  急切切的找遍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柜子都不放过,终还是没能找到小红。她去哪了?她去哪了?我颤抖着给她最要好的朋友打电话,但一听到我的声音她们就冷冷的挂掉了,再打过去时除了关机就是占线。她们一定知道了,她们一定看不起我。但至少我知道小红是安全的,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坐在小红以前经常照来照去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不停念叨着‘对不起’。我是个不该被原谅也没有资格祈求原谅的人,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打开了抽屉,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引起我的好奇,这是妻子的日记。     

    1997年9月26日

  他好可爱,和我说话吞吞吐吐的,他似乎也很自卑,可我看得出他是个很有理想的男孩,我相信他一定不平凡,我也知道我爱上了他,他是与众不同的!    

    ……

  2000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采来的一朵小花说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好开心,没想到他还有点浪漫的细胞。他说他喜欢他妈妈做的杨春面,正好我也会,我就亲自给他汤了一碗三鲜杨春面当礼物送他。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我真的好开心!

  ……     

    

    2005年1月7日

  我怀孕了!我终于怀了他的孩子。七年了,为了他的事业我放弃了做妈妈的乐趣,现在我可以了。我原本想要告诉他的,我尝试着用这个孩子去挽回这个濒临绝望的家。可是,没有机会了,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当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了一切,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告诉我他很爱她,并有了他们的骨肉,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怎么办?这个婚姻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上哪去诉说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爸爸,妈妈,是女儿错了。告诉我,该怎么办?!

    

    假如不是看到这本日记我真的忘了我们竟然在一起七年之久了!我的眼泪湿透了每一页,也一点一点的清洗着我肮脏的灵魂。

   而那可怕的一天赫然重现于我眼前,我打了她,并且狠狠的踢了她的肚子,那肚子里有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我踢了我的孩子!!

  第二天,在敏的催促与威胁下,我给了敏她应得的报酬,并将小红的日记给她看。我跪在她面前。我说,我不再在乎名誉,只求她放过已伤痕累累的小红,求她看在被我无情扼杀的孩子面上,别让我再失去唯一的至爱。敏在离开前对我说了声“对不起”,可我没有资格接受,我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敏走后,我开始每天发了疯的打电话,发消息,求小红的朋友告诉我关于小红的一切,不停的不停的去小红曾经常去的地方,希望老天可怜我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不会再错过。

  半年后,妻子的QQ赫然亮起,并给我发来了一张她抚摸着隆起的大肚子的照片。我欣喜若狂,我的孩子还活着!她的语气很平静,让我别再找她,不要再打搅她的朋友。她说她很好,她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她说,离婚协议书在她房间的抽屉里,她早就签好了字,只等我同意,并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抽空寄过去。    

    我没有签,按着地址找到了她的朋友,但小红并不住在这里,无论我怎么求都不告诉我。不得已,我将一张银行卡交给她朋友替我转交给小红,希望她能给我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直到如今,十月怀胎也过了,我的孩子想必也出生了,但小红始终都不肯原谅我。但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感动老天!我每天都会特地开车去她朋友家楼下转悠几个小时甚至到凌晨,只为了赎罪,为了减轻我内心的不安。    

    孩子,我的孩子,我都不知道你是个女孩还是男孩,如果是女孩肯定像你妈妈一样可爱,等你长大后一定要把男人看准了。如果你是个男孩,千万不能像爸爸一样做个不负责的男人!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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