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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利他与利己

[更新时间]2010-09-06 02:30:26 [字数]4081

 

第三卷 第07章 利他与利己

作者:文弧焰

 

人类因有欲望而自私自利,但通过宗教、媒体和教育的教化,有时会令人产生一种利他的大公无私舍己救人的大无畏精神。马克思的共产主义要实现按需分配,没有这种利他精神根本不能实现,因为私心杂念下的利己主义不可能按需分配——私心杂念下的欲望需求是无边的。无边的欲望需求怎样按需分配?所以凡是共产社会主义国家,无不大张旗鼓地强制灌输利他的大公无私舍己救人的大无畏精神。

 

马克思的共产社会主义阵营,表面上看是一种利他主义,因为共产社会主义阵营在计划经济时期都大张旗鼓宣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利他精神;而民主资本主义阵营在市场经济下却没有这样做,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宣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利他精神,因为民主法治社会在言论自由下根本不可能只存在一种思想或精神。

 

但凡强制教化人们某一种思想,在初始阶段都有奇效,共产社会主义阵营在初始阶段几乎人人都由利己主义改为利他主义,各种大公无私行为层出不穷。眼看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将很快就能在共产社会主义国家实现,这令专制资本主义如摧枯拉朽般纷纷倒台,共产社会主义阵营迅速扩张。

 

可惜,强制教化的奇效都只能昙花一现,大公无私的行为很快就在共产社会主义国家无以为继。当人们渐渐由利他主义变回利己主义——比如活雷锋越来越少时,共产主义按需分配的幻想就一个一个破灭,共产主义实验就不能再继续下去。

 

之所以说共产主义实验不能再继续下去,是因为共产社会主义必须以大公无私的利他为前提,即必须人人变成利他的活雷锋为前提。但当人们对强制教化产生厌倦,变回本能自私的利己主义后,就会产生不劳而获的惰性,就不可能再学利他的雷锋,这就对共产社会主义专制下的计划经济体系非常不利。不利的地方在于计划经济实行的是一种高福利的平均主义低薪制,当惰性产生就必然导致生产效率下降,继而出现经济低迷。经济低迷就难以维持高福利,高福利不能实现,比如“文革”时期连基本的福利——衣食住行都解决不了,又怎能将共产主义实验继续下去呢?

 

而且共产社会主义是建立在强大的政治仇恨基础上的,阶级斗争更将政治仇恨白热化。在利己主义回潮和政治仇恨激化的双重夹攻下,共产主义者倡导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精神将更难深入民心。当人们由利他又变回利己之后,计划经济高福利的平均主义低薪制就走到尽头——崩溃的边缘,这时就不得不回到市场经济的轨道上来。在共产主义阵营中,以中国为最早回归市场经济,这主要是中国农民太多(当时农民约占总人口90%),农民的小农经济意识都是自私自利的,农民更难接受共产主义者倡导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精神。

 

而共产主义者在不实行民主的情况下,不管是搞计划经济或回归市场经济,都面临着许多棘手的大问题。比如中共搞计划经济,就令社会充斥着阶级斗争你死我活的政治仇恨;而中共搞市场经济,就令社会迅速贫富两极分化,令社会充斥着经济仇恨并导致治安严重恶化。

 

而现代民主先驱美国同样实行市场经济,但为何美国没有中国这种社会到处充斥着经济仇恨并导致治安严重恶化的情况出现呢?

 

这是因为美国虽然是提倡个人主义,个人利益高于一切利益,但美国却反对损人利己和损公肥私等以牺牲他人而得利的任何行为,于是制订了一套非常严谨的法律体系来制止这种行为。使个人主义的利己不能以牺牲他人利益而从中得利,迫使利己的个人奋斗只能在法律约束下朝向改造自然的科学技术发展,通过提升科技水平来向自然界取利,杜绝一切牺牲他人利益而得利的合法渠道。而且美国公民合法拥有的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因此想致富只有唯一的道不准走,就是牺牲他人利益之道——损人利己和损公肥私之道不准走,其余任何道都可走。

 

而马克思提出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想致富是可以走牺牲他人利益之道的。比如马克思的暴力革命理论从一开始就建基于牺牲他人利益之上,其是通过暴力没收富人财产来让穷人致富。但共产主义者一旦开了这个劫富济贫的头,以后就很难再要求人民不准劫富济贫,因为这样就不公平。人民会问:为什么起点可以做劫富济贫的事,在过程和终点却不可做劫富济贫的事呢?公平是起点公平、过程公平和终点公平才算公平的啊!社会主义国家在起点可劫富济贫(比如中共建政初期没收私产的劫富济贫),有什么理由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比如中国改革开放后就属于建设过程)和终点(未知)却不准没收私产的劫富济贫呢?这有违公平的准则啊!而一切的仇恨皆源于不公平,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虽然,共产社会主义者在暴力夺取政权的初始阶段,都有强烈灌输大公无私的利他精神,暴力革命没收的财富也不是主要分给暴力革命者本人,而是主要分给最穷的人,但问题是这种利他是建立在损他(损富者)的基础上,是建立在不公平、不公正和不公开的暴力欺诈上(未经司法程序审判的没收充公)。由于这种利他(利贫者)是伴随着损他(损富者),因此利他是大打折扣,甚至可说是名存实亡。

 

在共产社会主义改造中,被损的人(富者)不会认为公平,因为富者所受的惩罚,如没收私产和被关被杀中,没有经过民主司法主持社会公义之合法程序。

 

而中共建政初期被利的人——贫者,虽然意外获得财富,过去受到的种种不公(被剥削)都获得补偿了,而且超公平了。但贫者的心里依然是不踏实的,因为贫者将心比心是知道凡被不公平对待是必定会复仇的,司法不能保护他人(富者),同样也不能保护自己(贫者),这样贫者就处于永远防复仇的恐惧之中。为了消除这种恐惧,贫者往往就会走向斩草除根的极端,将被惩罚过的人(被没收财产但仍活着的富者或其同情者)往死亡的方向再惩罚,于是后发出更大的仇杀不公。仇恨和斗争满天飞,社会就处于动荡不安的恐惧之中。(苏联“大清洗”和中国“文革”都属于这种复仇心态)

 

所以,不管是利他或利己,都不能建立在损他的基础上,要损他,亦都应该由一个双方认可的“中间人”——司法依据法律来损(败诉者才被惩罚)。否则,社会公义将荡然无存,强调利他的暴力革命者到头来只会变成了害他(害富者),而利己的损人利己者到头来也只会变成了害己(被仇杀)。

 

中国的共产社会主义实行的就是马克思的利他主义,特征就是对损他的行为(比如劫富济贫),没有一套严谨的公义法律程序。进展到“文革”干脆把所有法律程序都取消,结果损他行为(比如批斗成份不好的人)极度泛滥,为了利他(解放无产者)和利公(实现全面公有制),连至亲的爹娘也敢损,不是至亲的亲朋好友、老师、上级和同学同事等就更不在话下了,而被定为阶级敌人的人就更往死里损(排斥、暴力、恶骗、不公和枪毙无所不用其极)。“文革”被定为浩劫,可说是实至名归。中国人在“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利他光环下,却疯狂干着损他的勾当。

 

中国改革开放后,由于严惩损他的民主法治分权法律体系并没有建立起来,加上由百分之百的公有和集体所有制转为公私两制,由利他主义(大公无私)转向了利己主义(允许私有经济的个人致富),于是人们为了利己(个人致富),各种伤天害理的损他之事同样敢做(因为法律没有严惩,或法律之下并不是人人平等)。结果改革开放后,损人利他(劫富济贫)行为少了,但损公肥私(走私、贪污受贿、任人唯亲、买官卖官等)和损人利己(贩毒、假冒伪劣商品、街头抢劫、入屋爆窃等)行为却又泛滥成灾。导致治者的经济犯罪(损公肥私)和被治者的刑事犯罪(损人利己)不断攀升,贫富悬殊迅速拉开,治安不断恶化。

 

而民主法治分权国家比如美国同为实行利己主义(允许私有经济的个人致富),但美国并不像中国这样治者的经济犯罪(损公肥私)和被治者的刑事犯罪(损人利己)不断攀升,以及贫富悬殊迅速拉开和治安不断恶化。

 

皆因为民主法治分权的美国,有一套严谨的民主法律体系去严惩损他行为。他们认定人都是自私自利有欲望,人是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择手段。而自私自利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损公肥私和损人利己,因为公钱是全民的钱也是最巨额的钱、亦是最大的他,损公肥私可迅速获取最大得益;而损人利己是从别人手上掠夺财富,这比向自然界创造财富(钻研科技)更容易,因而损人利己排第二最容易得益。

 

于是,民主法治分权的美国放下利己不管,甚至提倡利己,但在损他(损公肥私和损人利己)方面却投下重兵严惩。美国制订重重法律,去严防损人利己特别是损公肥私的行为发生,在法律和法律服务上不惜下重本,为求社会公义不惜不切,每年在民主选举和法治严惩方面的开销花费占了相当大的经济比例。当美国社会被不公义所损的人不多(被不经司法程序所损的人不多),恶性复仇就不多,经济和刑事罪恶就不会不断攀升,治安也不会不断恶化。

 

这就是共产主义者主导下的利他(中国改革开放前的计划经济)和利己(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市场经济),与民主法治分权下的利己之巨大分别。其实这种分别,主要就在行政、立法和司法这三大国家公权的公平、公正和公开性上,尤其是司法的公平、公正和公开性上。

 

如果行政、立法和司法这三大国家公权的公平、公正和公开性做好了,不管是走利他之道(计划经济)或走利己之道(市场经济),一切仇恨乱象都会减弱。

 

比如美国走利己之道(市场经济),在行政、立法和司法这三大国家公权的公平、公正和公开性都做好的情形下,不用强制教化,只是通过宗教、媒体和教育的全自由教化,同样能教化出具有强烈利他精神的活雷锋出来。例如全球首富盖茨和次富巴菲特都已立下遗嘱,要死后捐出自己绝大部分遗产给公益事业,这难道不是活着的雷锋吗?

          

 

《专制与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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