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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解释“何凭弓挟矢”至“后何喜”20句

[更新时间]2009-05-26 11:43:26 [字数]7760

 

十八、解释“何凭弓挟矢”至“后何喜”20

——西伯姬昌强国兴邦,子孙后代昌盛久长

 

《天问》第301320句为:“何凭弓挟矢,殊能将之?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迁藏就岐,何能依?殷有惑妇,何所讥?受赐兹醢,西伯上告。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古今注家对此“20句”的文字训诂、词语解释、诗意辩解等,作出了丰富多彩的论述,多数注家将此“20句”中的多数诗句解作“西伯姬昌事”,也有不少注家将此“20句”中的不少诗句解作“他人他事”。

我觉得,屈原在写《天问》这一大段时当有一个既定的主题,即“对西伯姬昌相关事件的述问”。既然如此,那么,整个“20句”的内容就应当围绕主题来撰写,而不太可能在述问“姬昌之事”时,动不动就插上几句与姬昌其人其事无关的内容呀!由此我认为,《天问》章句中这“20句”都是“问西伯姬昌之事”的,屈原在写此“20句”时乃是“紧扣主题,述问结合,前后呼应,一气呵成”的。

按屈原写作思路,依《天问》章句顺序,今试解此“20句”如下。

(一)姬昌张弓持箭率军征伐他国

对于《天问》301302句“何凭弓挟矢,殊能将之”之问,王逸《楚辞章句》认为是“问后稷之事”,刘盼遂《天问校笺》也认为是“说后稷担任尧司马之事”;毛奇龄《天问补注》认为是“问文王姬昌事”;洪兴祖《楚辞补注》认为是“问武王姬发事”;周拱辰《离骚草木史》则觉得“大约不离周事者近是”等等。

王逸、刘盼遂等之所以解为“问后稷之事”,是因为他们觉得该问属上,和前面第297300句“稷维元子,帝何竺(笃)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是连属的。洪兴祖等之所以解为“问武王姬发事”,是因为他们觉得该问属下,和后面第303304句“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是连属的。后来,吉城《楚辞甄微》、游国恩《天问纂义》和汤炳正、李大明《楚辞今注》等,都不再解作“问后稷或问武王姬发事”,而解作文王姬昌”事了。

我认为,“何凭弓挟矢,殊能将之?”是对“姬昌张弓持箭、率军征伐”之事的述问。现将此二句解释如下。

何:为何。凭:满。凭弓:把弓拉满,即张弓。挟(xié):夹持,指夹在腋下或指间。矢:箭。凭弓挟矢:指西伯姬昌张弓持箭。殊:副词,还。将(jiàng):统率。之:代词,指军队。诗句译文为:为何姬昌在西周得以张弓持箭,还能统率军队征伐他国呢?

(二)姬昌惊梦惧后祀无保

对于《天问》303304句“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之问,注家之释不一。现将一些代表性的解释选录如下。

王逸《楚辞章句》:“帝,谓纣也。言武王能奉承后稷之业,致天罚加诛于纣,切激而数其过,何逢后世继之长也。”

洪兴祖《楚辞补注》:“此言武王伐纣,震惊而切责之不 顾君臣之义。惟纣无道,故武王能逢天命以永其祚也。”

汪瑗《楚辞集解》:“帝谓喾也,言稷无父而生,既已惊喾;切激,甚怒也,谓弃之冰上也;何所逢迎,而后世胤嗣绵远而长永乎?

毛奇龄《天问补注》:“惊,震也。文王三分有二,势已寝逼,其震惊纣切激实甚。……且文王之势既已逼纣,何为纣不亟除之,而豳岐之国,终得遭逢久长也?”

俞樾《读楚辞》:“此言后稷始生之时,赫然若有神灵,上帝亦为之震动不宁,不康禋祀也。”

吉城《楚辞甄微》:“《周书·文儆》:‘维文王告梦,惧后祀之无保。’惊帝谓儆于帝梦,逢长谓后祀。”

汤炳正、李大明等《楚辞今注》:“惊帝:使纣震怒。切激:怒之甚。逢长:繁衍昌盛。问纣王既如此震怒,为何又封文王而使其繁衍昌盛。”

我觉得,《天问》“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之问中的关键词是“惊帝”二字。由于此问未明指“帝”为何人,故汪瑗、俞樾等释为“后稷惊帝喾切激”,毛奇龄、汤炳正、李大明等释为“文王惊纣王切激”,王逸、洪兴祖等释为“武王惊纣王切激”,唯有吉城释为“文王惊梦惧后祀无保”。我认为,此问之前已是“问姬昌获征伐权”事,故此问仍应是问姬昌之事。因此,“后稷惊帝喾”说和“武王惊纣王”说均应予排除,而对“文王惊纣”说和“文王惊梦”说,则应择善而从。

就“文王惊纣”说而言,文王姬昌果真惊了纣王王果真震怒了吗?从《史记·殷本纪》、《史记·周本纪》和《帝王世纪》中的记载来看,应当说是“没有”。现论述如下。

1)当初西伯姬昌“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崇侯虎因此而向商纣王密告,纣王乃囚姬昌于羑里。待到姬昌向纣王献美女、奇物、善马后,纣王顿时“大悦”,曰:“此一物(当指美女)足矣释西伯,况其多乎”;又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就此而言,看不出有“文王惊纣王震怒”之事。因为在纣王的心目中,认为自己是殷商之王,姬昌和崇侯虎只是其手下的两个诸侯,毋须畏惧。所以,当崇侯虎密告西伯姬昌时,纣王一下子就囚禁了姬昌;而当姬昌献上美女和奇珍后,纣王一高兴不仅释放了姬昌,还出卖了崇侯虎这个告密者。

2)在西伯姬昌被囚禁之时,纣王不仅杀了姬昌的长子伯邑考,还“烹其肉为羹”而赐给姬昌服食,并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姬昌食之,纣又曰:“谁谓西伯圣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就此而言,也看不出有“文王惊纣王震怒”之事。

3)姬昌被纣王释放后,“乃献洛西之地”给纣王,纣王不仅许以“去炮烙之刑”,还“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用”。就此而言,更看不出“文王惊纣王震怒”之事。

4)姬昌晚年擅自称王,还利用纣王授予他的“征伐权”征伐犬戎、密须、耆(饥)国等,以致“祖伊闻之惧以告纣”。姬昌称王乃是与殷商王朝分庭抗礼,再加上不断征伐他国,这足以威胁殷商的根基,纣王理应震怒。可是,纣王听了祖伊的报告后竟然说:“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就此而言,仍看不出有“文王惊纣王震怒”之事。

由此可见,注家的“文王惊纣”说缺乏依据和说服力,而吉城的“文王惊梦”说乃出自《周书·文儆》,又比较符合情理。于是我认为,《天问》“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二句问的是“姬昌惊梦惧后祀无保”事。现将此二句解释如下。

既:既然。惊:震惊,惊惧,指惊于梦。帝:指周文王姬昌,姬昌原为殷商王朝的西伯侯,反商后称王,死后谥“文王”。切激:深,甚。逢:大,昌盛。长:久长。之:代词,指姬昌的后代。诗句译文为:既然姬昌惊梦而惧后祀无保,为何他的后代还能昌盛久长呢?

(三)姬昌晚年勤号令出征

就《天问》305306伯昌号衰,秉鞭作牧”而言,句中已明言是“西伯姬昌”事,故注家均无异议。多数注家认为,“伯昌号衰”当作“西伯姬昌发号令于殷之衰世”解,而“秉鞭作牧”当作“姬昌执鞭持政为雍州牧”或“姬昌执掌大权为诸侯长”等类似解。

然而,吉城、郭沫若、萧兵等对此二句的解释与众不同:

吉城《楚辞甄微》:“《诗经·小雅·出车》:‘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毛传‘出车就马于牧地’,郑笺‘西伯以天子之命,出我戎车于所牧之地’,‘秉鞭作牧’即指此诗。”

郭沫若《屈原赋今译》释“衰”为“簑”,译诗句之意为“文王(姬昌)披着簑衣,拿着鞭子看牛羊”。

萧兵《楚辞新探》释“号衰”为“哭泣衰绖”,指姬昌痛哭流涕、披麻戴孝服丧;解“秉鞭作牧”之意为“姬昌在服丧期间带头执鞭放牧”,并认为姬昌此举既有改革旧俗、鼓励生产的作用,还有“韬晦”的政治意图。

比较而言,多数注家的解释并无不当,然对“号衰”和“秉鞭作牧”之释皆为泛指,体现不出姬昌晚年的具体作为。郭沫若、萧兵的解释虽刻意求新,但系“以意为之”,缺少依据,新而不真。而吉城之释则别开生面,他释“秉鞭作牧”之意为“姬昌以天子之命出车(戎车)就马(战马)于彼牧地”,此乃“姬昌晚年不断征伐”的真实写照,且与《诗经》、《史记》之言相符。按《史记·周本纪》“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饥)国、明年伐邗、明年伐崇侯虎,明年西伯崩”之说,可知姬昌在其去世前的五年中,征伐的号令从未间断、作战的车马一直未停。

现将《天问》“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二句解释如下。

伯昌:西伯姬昌。号:号令,发号施令。衰:衰老,指姬昌年老体衰。秉鞭作牧:鞭驱赶车马于牧地,指“姬昌执鞭指挥征伐”事。诗句译文为:西伯姬昌年老体衰时仍发号施令,执鞭指挥戎车战马去他国地行征伐之举。

(四)姬昌伐殷邦崇国且迁岐社于丰

对于《天问》第307308句“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之问,注家通常解“何令彻彼岐社”之意为“姬昌为何下令毁弃岐邑的社庙”;释“命有殷国”中的“命”为“天命”,释“有”为“占有、吞并”,释“殷国”为“殷商”。

汤炳正、李大明等《楚辞今注》按闻一多《天问疏证》之说,对此二句的注解如下。

岐社:社,古代有天下者必立社以祭土地。西伯之社立于岐地,故曰“岐社”。周得天下,废岐社而立天子之社,故云。命有殷国:《墨子·非攻下》云文王时有“赤鸟衔珪降周之岐社,曰:天命文王伐殷有国”,即此意。此乃神话预示周将代殷。

我认为,如果是泛指,将“命有殷国”之意解为“天命文王伐殷有国”并无不当。然而,“命有殷国”句是接在“何令彻彼岐社”句之后的,此二句乃是连带在一起的同一个“问句组”。该“问句组”问了两件事:一是问“令彻彼岐社”事,二是问“命有殷国”事。这两件事既相互并立,又相互关联。既然“令彻彼岐社”是指“姬昌毁弃岐邑社庙”事,那么,“命有殷国”事则应与“姬昌毁弃岐邑社庙”事相关。

在“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之问中,既有一“令”字,又有一“命”字,此二字实乃互文同义。《说文·口部》:“命,使也。”故“命”和“令”都有“使”义,都指某种行为或举动,因此不应割裂此“问句组”中“令和命”的互应关系,而孤立地将“命”释为“天命”。

对于“命有殷国”句中的“殷国”二字,既可泛指“殷商”,也可特指“殷邦中的某一诸侯国”。因为中国古代历史上的殷商是个大邦,当时整个中原地区及其周边的诸侯国都从属于“殷邦”。由此我认为,“殷国”二字并非泛指“殷商”,而是特指“殷邦中的某一诸侯国”。其据如下。

《史记·周本纪》:“(西伯)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明年西伯崩。”[正义]引皇甫谧《帝王世纪》曰:“崇国盖在丰、镐之间,诗云:‘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是国之地也。”由此可见,所谓“命有殷国”,乃指姬昌在其去世前一年所发动的“讨伐崇侯虎之战”,此战不仅吞并了殷邦中的重要诸侯国——崇国,还引发了“西周迁都”之事。所谓“西周迁都”事,指姬昌将其都城从岐邑(位于“周原”之地,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与扶风县之间)迁至丰邑(今陕西省长安县西北)。这就是说,姬昌伐崇侯虎而吞并崇国、吞并崇国而作丰邑、作丰邑而迁都城、迁都城而另立丰社、另立丰社而毁弃岐社,这一系列事件都是连环之举、环环相扣的。由此可见,“命有殷国”与“令彻彼岐社”的确是相互关联的两件事。

因此,我将《天问》“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二句之意解释为:姬昌晚年时为何毁弃岐邑之社庙、吞并殷邦之崇国呢?

(五)姬昌滋大致归依岐下者众

对于《天问》第309310句:“迁藏就岐,何能依?”自王逸《楚辞章句》起,注家多认为此二句是“言太王(古公亶父)由豳迁岐、百姓皆归依”事。按《史记·周本纪》记载,姬昌的祖父古公亶父本居于豳(今陕西省彬县),因避戎狄之侵,乃由豳“度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

若“迁藏就岐,何能依”只是单独的一问,王逸等注家解作“问古公事”并无不当。然而,《天问》自第297298句“稷维元子,帝何竺(笃)之”起至第331332句“受礼天下,又使至(周)代之”止,共有“36句、16问”。这“36句、16问”是从周族始祖稷(后稷)的神奇出生问起,一直问到西周王朝取代殷商王朝止,且其述问的顺序为“先后稷、再姬昌、后姬发”。倘若屈原欲“问古公事”,当按“后稷、公刘、古公、公季、姬昌、姬发”的次序来问。但此问(指第146问“迁藏就岐,何能依?”)前面的第145问“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是“问姬昌事”的;而此问后面的第147问“殷有惑妇,何所讥”仍是“问姬昌事”的(论据详见其后“姬昌征伐纣不以为然”一节)。若说在前、后问之间突然插上一问来“问古公事”,未免乱了次序,也不合正常思维。由此我认为,既然此问并未确定主语,那就不能肯定是“问古公事”;虽然此问没有确定主语,但此问之前问和后问都是“问姬昌事”的,那此问也应当是“问姬昌事”的。其据如下。

《史记·殷本纪》:“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史记·周本纪》:“公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伯善养老,盍往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

从《史记》的丰富记载中,可以看到,姬昌在岐下当政期间既广为礼下贤者,又大肆招降纳叛,以致其日益滋大,被诸侯视为“受命之君”,故归西周岐下而依西伯姬昌者甚多也!因此,可将此问(第146问)确定为“问姬昌事”。现将《天问》“迁藏就岐,何能依”二句解释如下。

迁:迁移。藏:躲藏。就:归。岐:岐下,西周都城。何:为何。能:能够。依:依附。诗句译文为:贤士与叛纣者或迁或藏皆归于岐下,他们为何都能依附于姬昌呢?

(六)姬昌大肆征伐而纣王不以为然

对于《天问》第311312句:“殷有惑妇,何所讥?王逸《楚辞章句》起,注家多释此二句中的“惑妇”为“妲己”、“”为“讥谏”,认为此二句是“言纣王被妲己迷惑而不听大臣讥谏”事。

吉城、汤炳正等对“”字的解释与众不同。

吉城《楚辞甄微》:“讥谓讥察。《王制》‘关执禁以讥’,《孟子》‘关讥而不征’,注并云:‘讥,诃察(稽)。’《诗》‘西伯勘黎,祖伊奔告。’郑注:‘戡黎,入纣圻内。’‘讥’即祖伊之奔告也。”

汤炳正、李大明《楚辞今注》:“讥:讥刺。《尚书·牧誓》记武王誓师,谴责纣‘唯妇言是用’。”

由此可见,此二句并非单言“殷有惑妇”事,其中的“关键词”在于一个“讥”字。王逸等释“讥”为“讥谏”,这就涉及到“大臣们谏纣王”事;汤炳正等释“讥”为“讥刺”,这就涉及“武王讥刺纣王”事;吉城释“讥”为“稽”,这就涉及“祖伊稽姬昌”事。

关于“祖伊稽姬昌”事,《史记》中记载较详,现摘录如下。

《史记·殷本纪》:“及西伯伐饥国,灭之。纣之臣祖伊闻之而咎周,恐,奔告纣。”《史记·周本纪》:“(西伯)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饥)国,殷之祖伊闻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

据《史记》之言,按前理推之,我认为殷有惑妇,何所讥”二句问的是“姬昌晚年的征伐之举被祖伊稽察,祖伊咎周并奔告纣王,而纣王却不以为然”事。现将此二句解释如下。

 殷:指殷商王朝的商纣王。惑妇:泛指善于迷惑男人的妇女,这里特指纣王的“嬖妾二女”——“妲己”和“有莘氏美女”。何所:如何能。讥:诃察,察。

之所以将“惑妇”释为“妲己”和“有莘氏美女”,是因为《史记·周本纪》中说“纣王有嬖妾二女”,这“嬖妾二女”除了众所周知的“妲己”外,还有一个乃是姬昌当初献给纣王的“有莘氏美女”。

对于妲己,《史记》说她迷惑纣王做了很多荒唐淫乱事。那么,纣王的另一个“嬖妾”有莘氏美女难道是“吃素”的吗?显然不是。姬昌献给纣王的这个“有莘氏美女”与春秋时越王勾践献给吴王夫差的“西施”类同,当祖伊恐惧于“姬昌征伐”而咎周并奔告纣王时,她很有可能要为姬昌辩解。否则的话,纣王听了祖伊报告后为何仍不以为然呢?

我觉得,屈原在《天问》中提“殷有惑妇,何所讥”之问时,当是知晓纣王这“嬖妾二女”之所作所为的。于是,我将《天问》“殷有惑妇,何所讥”二句之意解释为:商纣王有了妲己和有莘氏美女这两个“嬖妾”,他如何能稽察姬昌不断征伐之目的呢?

(七)姬昌丧子向上帝诉求惩罚纣王

《天问》313316句为:“受赐兹醢,西伯上告。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由于诗句中已明言是“问西伯事”的,故注家对此事无歧解,但句中“兹醢”之事却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按《吕氏春秋》之说来解释“兹醢”。《吕氏春秋·过理》:“(纣)杀梅伯而遗文王其醢。”《吕氏春秋·行论》:“昔者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杀鬼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

第二种是按《帝王世纪》之说来解释“兹醢”。《史记·殷本纪》[正义]引《帝王世纪》:“(纣)囚文王,文王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烹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文王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

我从姜亮夫《重订屈原赋校注》之说,取上述释“兹醢”的第二种解说法。现将《天问》“受赐兹醢,西伯上告。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四句解释如下。

受:指商纣王,纣王字受德。兹:读若“孳”,即“子”之借字,指姬昌长子伯邑考。醢:肉酱,肉羹。亲:自身。就:卒,终。上帝:殷商时人们所崇拜的神界之主,殷人认为“上帝”能主宰自然界,并决定人间的兴衰。罚:惩罚。殷之命:殷商王朝的命运。以:以致。救:挽救。诗句译文为:商纣王受德杀害了姬昌的长子伯邑考并将其肉烹制为羹赐给姬昌服食,姬昌因此而向上帝诉告。为何商纣王自身终遭上帝惩罚,以致殷商王朝的命运不可挽救?

(八)姬昌慧眼识得吕望贤才

《天问》第317320句为:“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注家一致认为,诗句中的“昌”和“后”均指姬昌。《离骚》中亦有“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之句,这与《天问》第317320句所言之事相同,这也说明《天问》此四句是“言姬昌慧眼识得吕望贤才”事。现将此四句解释如下。

师望:即吕望,因吕望曾被周文王姬昌立为太师,故屈原称之为“师望”,吕望系姜姓吕氏,名望,字子牙,俗称姜太公。肆:店铺。昌:姬昌。何识:指如何识知吕望贤才。鼓:鼓弄。刀:按闻一多《天问疏证》之释,刀指鸾刀,系宗庙祭祀时割牲之刀。扬声:传播出声音。后:王,指周文王姬昌,姬昌原为殷商王朝的西伯侯,反商后称王,死后谥“文王”。何:为何。喜:喜悦诗句译文为:当初吕望在店铺之时,姬昌是如何识知其贤才的?后来吕望在祭祀时鼓弄鸾刀而传播出声音来,周文王姬昌为何而喜悦呢?

综上所述,我将屈原在《天问》中“述问姬昌”的“20句”诗意总括为“西伯姬昌强国兴邦,子孙后代昌盛久长”。

 

 

《《屈原天问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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