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羊的诗
作者简介:木羊,原名杨雄林, 2007年开始网络诗歌生涯,现为苏州大学现当代文学专业05级硕士,大敦煌诗歌论坛版主,喜欢诗歌。
板车佬
没生意的时候,板车佬们
聚在村子的祠堂外赌钱
高声吆喝,骂着脏话
互相输掉身上仅有的几块钱
另一些,像一只烟一样笔直站着
只是垂手眼巴巴地等
有人一按大拇指他们就着了
红红的脸冒着热气
卖力气的人,腰弯得很低
过桥的时候几乎头贴着地面了
汗水不停滴下来,街道是他们劳作的田野
这些不知疲倦的牛
一次一次犁过地面
却不曾迎来丰收
割稻人
戴着草帽,脖子上挂条毛巾
言语不通的割稻人,在田垄上走动
他们一家一家地问,挥舞着
手上的镰刀帮他们说明来意
一对夫妻或是兄弟姐妹,有的还带了孩子
与本地人迥异,这么小的孩子
如此乖,父母干活时,静静坐在田边
咬一块馒头,玩青草和蚱蜢的游戏
溺水者
溺水者扑打着双手呼救
水灌进咽喉仍不吭声
做母亲的在岸上苦苦地哀求
岸上的人静静看着
谁也没下去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可怜的人,自己不会游泳
却去救自己的孩子
当两具水淋淋的尸体打捞上来
警察摇了摇头
人群中有人不闲不淡地说
“老实人,没见过世面
出个价,还愁没人救?”
看陪护阿花
不是医生也不是病人,却要在医院定居
看陪护没有自己的生活,像一个弱小的天体
她的轨迹是围着主雇绕圈
看陪护阿花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姿态
很低很低,低到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为止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也会哭泣
在医院的厕所里独自用掉一圈卫生纸
生活的打击对于她已足够沉重
上一年,她的丈夫在工地被一根钢管砸中脑袋
她唯一的盼头就落到了儿子身上
现在小小年纪的他,跟老母亲呆在一起
已懂得洗衣烧饭,为这个家分担一份责任
想到这她的鼻子就酸了一下,前半夜总是
在这样的冥想中度过,独自对着窗外的影子发呆
悲惨的事情发生在后半夜,看陪护阿花的
咽喉开始肿痛,鼻子不争气地爬出蚯蚓
那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