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的诗

 

 

作者简历：马季，男，1964年出生，江苏镇江人。80年代初期开始写作，已在《诗刊》、《花城》、《作家》、《北京文学》、《山花》、《星星》诗刊、《诗潮》、《中国诗人》、《诗歌月刊》、《萌芽》、《雨花》、《绿风》等发表诗歌300余首，作品入选多种诗歌选本。著有诗集《城市敲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午后印象

 

裸足少女在沙地上跳跃

空气腆着肚皮

像一块吸足水分的海绵

许多细小的爬虫，聚拢了又散开

花朵在水滴里发出吱吱的声响

 

午后是一部被打开的书籍

自始至终描写往事，某个角落

 

一只翻飞的蝴蝶

进入被放逐的灵魂

字符做成的灯笼，摇摇晃晃

泛着青白的光芒

 

一阵蓝烟升起，消失在水域上空

苏醒过来的手抽动了一下

合上被水分浸湿的一小段时光

 

 

 

 

农作物

 

在一本精美的彩色读物中

马铃薯安静而安详

我记得，三十多年前

家里墙脚时常有一堆

粘着泥巴，愣头愣脑的农作物

我曾经蹲在那里观察它们

后来去学农

往地里种植幼苗

我像绣花一样

摆弄它们纤细的身体

还在小本子上写下心得

老师提醒之后，又补上一句

“为了长成一株植物

种子必须努力放弃自己”

 

 

 

海里的月亮

 

世上总有比我干净的人

我面向他们而立

比如说，贝壳就是海里的月亮

它只在某个时刻发光

它只照亮一个人

当冬去春来，被海潮托起

它遇见炽热的阳光

我还是要说，小心着凉

波涛在我内心深处翻滚

上面有一扇摇摆的翅膀

我低头点烟

眯缝起眼睛，一叶扁舟

在指缝间一纵即逝

把我送还给那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