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芭茅 江清月近
母亲的芭茅
这是我的原野,一纸褶皱上涂满了苍凉
团团的芭茅舞动着母亲苍白的发丝
母亲从低矮的灶间迎我来了
母亲的呼唤瞬间青春了冬天的大地
到处是芭茅,这是母亲割舍不了的芭茅
这是母亲的柴火,这些是母亲的睡眠
我望着火在母亲的胸膛熊熊燃烧
想起我曾在母亲年轻的子宫孕育并徜徉
母亲!你说我降生时你的血液染红了芭茅
染红了我的原野。褶皱里还残余着陈年的味道
门前的芭茅,池塘边的芭茅,田岸边的芭茅
不能原谅我曾责怪过粗糙的芭茅沉寂无声
它们,被遗忘也被怀念,被淡漠也被热爱
像母亲。像我的母亲啊,我的爱情之外的母亲
我的爱情之内的母亲!你不知道我已走得多远
我的母亲!你怎能知道我可以走遍的地方
我远远地超出了你当初的想象,没有芭茅
你永远也难以理解我到达过和准备到达的地方
只有芭茅。只有芭茅啊!我的亲爱的母亲!
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即使你不能理解我
而今又是冬天了,母亲!我回来了,看你
你在爱怜地抚摸我额前的刘海,为我
轻轻地输理。你是在梳理多年前的你自己吗
你是在梳理那些青青的芭茅吗?我的母亲!
一如芭茅,你总在冰冷的季节诉说通红的爱抚
你的手指和芭茅一样唤醒了我潜伏的记忆
静静地,太阳的光线俯身给我绵远的温存
我的母亲!2008年了,祝福你和我的父亲
恩恩爱爱一如芭茅,在我们的原野微微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