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原
无疑,灵盒是我们学校这两年来很有实力的校园诗人,尽管很多人读不懂他的诗,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在他的词语王国呓语。
灵盒最初的诗作带有乡村气息,那些诗的确和他的家乡有关,豫东平原的一草一木一水一屋都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成为他的灵感的源泉和动力。读过灵盒诗作的朋友应该都注意到了,“水”这个意象,在灵盒的诗中经常出现,它的内涵在各处也不太一样。有时候,它是作为拯救的工具,有时候,又是一种掩饰,借口。在《北方》中,灵盒写道:生命在另一个时节涌动/人们的嘴唇和眼睛一样干裂/人们脸上没有蓝天/人们脸上满是渴望/——雨水。这里,“水”就像图腾一样,就像造物的上帝一样。在《饮水》中,灵盒写道:饮水是三月的麦地的味道/在夜晚我尝试跳跃,文字与交谈…
…/离散的爱和情人的名字/未知,安慰的,干净的平躺。在这里,水就成了一种平静的状态的代指。之所以有这种现象,跟灵盒的成长环境有关,他是在水边生并长,所以水的气质就渗入到他的生命中去了,这样,灵盒写的诗,就有了“水”的特质,“水无常形”完全可以概括形容灵盒的诗。
如果单从文本上来分析,灵盒的诗表现的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关怀。这跟灵盒的诗歌阅读有关,他受到过骆一禾的影响,那些宗教式的句子,深邃而又凌乱,掺杂着悲伤和喜悦。而这一切,又都来源于现实生活。灵盒的诗,整体而言是一种形而上的现代主义,
《道德经》上说:“上善若水”,这在灵盒的诗中是有表现的,无论是抒情还是叙事,那种悲悯的情怀总是能够体现出来。在《在黎明的早晨诗化乡村》中,灵盒写道:在黎明的早晨诗化乡村/在村庄的角落种植烟雾和诗/让纯粹的生机满载原古遗落的歌谣/让胜利成为罪过的污浊/移走所有生生不惜的尘世祈福。在灵盒的心中,存在着一个理想,崇高的救世的理想。
灵盒是一个工科学生,区别于中文系的咬文嚼字,你会发现在灵盒的诗中对于词语的运用是恣意潇洒的,词语本身,就像是诗。诗中的逻辑与反逻辑,显示出了灵盒在技巧上的不一般。《六月,或热烈的相爱》一诗中,这中反逻辑的呓语被充分地发挥了出来。我对这首诗,做过这样的评价:这种被压抑的抒情的累积,本是会妨碍诗歌整体的感觉,你在处理句子与句子的关系时不太注意共同背景,似乎叩首的结尾又显得预料中的突兀。这就是对于反逻辑的印象。如果要争论灵盒的诗的好坏,这首诗会成为焦点,但争论好坏,我认为是毫无意义,诗是什么,是对生命历程的表达而已,好坏对于一首诗来说,是侮辱。
近来灵盒的诗越来越非诗了,语言的过于玄妙是一方面,更多的人会认为是幻象的揭示。灵盒的诗句总是“无机结合”来的,这就决定了在一般或大多数的读者面前,灵盒仅仅是一个呓语的梦游者。
我能看出神秘主义的影子,在灵盒的诗中,就像他写的那样,“围绕一张纸的外部空间/记录沉默的乡音/在慌乱的大世界中的惊奇与恐慌/在双眼惺忪时望见冰霜的早晨/望见隐忍的平原/在平原上生长的脉动和自然的终老”(《围绕一张纸的外部空间》)。我们讲诗意总是在诗之外,灵盒要表达的,就是“一张纸的外部空间”,如果我们过分地关注文本本身,就不会参透灵盒的诗的真正思想。
“善”是灵盒的诗的源动力,这种“善”所酿造的最后结局,却是悲哀的,伤痛的,更早的灵盒,曾经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这是“善”的人的共同点。我们要理解灵盒的诗,还是应该先对他这个人有所了解。
《农民是后现代主义的节日》一诗,是一首比较另类而又美丽的抒情诗。全诗如下:
艺术家多彩的画盆和诗人的舌头
请把你们的名字印在土地的颗粒之上
在农民的脊背上
在如深水般的过活和求爱的日子里
节日属于人民的大多数,农民的大多数
把后现代的仪仗交给最懂得在土地上过活和求爱的人们
并不必要悲伤,作品终将要回归大地
就让农民来耕种吧
肥沃的泥土是笔直的通向城市的道路
放倒玩弄风格的本领和主义的旗帜
下乡去改造,去让农民创造最原始的艺术和存在
把自己的尾巴割掉,做一次小偷
在后现代的艺术抽象和批判中
辨清并掠走最粗略的线条和激情的本欲
交给农民来生存体验,成就艺术的方法论
我们旁观节日的来临
并手牵手的做一次杂种般试验的舞蹈
在对农民的讴歌的同时,本诗也对后现代主义者进行了讽刺和批判。朋友们应该会发现,从农村来的灵盒显得更智性,更成熟。诗句组合仍旧是灵盒一贯的那种习惯,但这首诗较其它作品,有了提高,灵盒注意到了意象的背景,这对读者理解这首诗而言,是一个大帮助。
要分析灵盒的诗,《有关赵凌松》这首诗不得不提。这是写给他哥哥的诗,也是写给他自己的诗,更是写给每一个有梦想的青年的诗。从灵盒所有的作品来看,这首诗最符合传统的审美标准,跟生活贴得也最紧,最末一节,“这年的冬天/赵凌松和他的弟弟/坐待父母的苍老并无能为力”,与读者产生了沉重的共鸣,如果按照一般的评判标准,非要给灵盒找出代表作来,我推荐这一首。
从灵盒的“创作史”来说,他的风格还是在一直变化,从诗句到写作对象,都在变,而有一点还是没有变,那就是灵盒对诗的态度,诗的纯粹性应该被供奉,我想在以后,他也会一直这样坚持。
虽然诗的社会环境一天天在恶化,但还是有一些人,一些诗歌爱好者,写作者,还在坚持,坚持诗的身份,坚持诗的理想,在社会人熙熙攘攘争名夺利的今天,灵盒和大部分诗人的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以“水”的名义,在红尘呓语。
最后,我想再谈论一点,关于灵盒诗作的价值问题,这个问题朋友们应该很敏感,因为价值问题,直接决定了诗的意义的问题。我要说的是,灵盒的大多诗作是有价值的,首先是对他个人,这些诗就像一座金山一样立在他回忆的尽头。其实社会人对诗的漠视,我也相当愤慨,所以我要声明一点,灵盒的诗绝对比一箱啤酒更有精神上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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