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多年来，离开这个小城，车站广场一直以来，成为我的一个起点。

    车站的广场，有些凉。少数的人，深夜回家，不远的街道，被树冠遮得严实，有喝醉酒的男人，趔趄着，对着马路乱喊一通，冬日的冷风一吹，树叶哗哗地落下。这都是些伤心的树叶精灵，轻薄得很有，却有种凛冽。云层浮于河流之上，高远，静谧，有些许的星光，诡黠，让人遐想。

    列车交汇，水流平静。
    凌晨2点30分车站广场，
    有人在树下
    悲伤地手淫。
    有人鄙夷地经过。桥面上的浮云层次分明。

    出发的时候，我会带上尹丽川的诗文集《再舒服一些》。这是一本它很适合男人阅读的书，很适合一个男人的暧昧。

    在火车上，我的睡意并不强烈，车子行进中，从斑驳的光线里，我看到对面铺位上的一位女人，蜷曲着，偶一个翻身子，让我看到她满脸的风雨。

    我力图猜出她的年龄。

    坐深夜的火车，总习惯把脸贴在车窗，透过模糊的夜色，看渐渐远离的城市灯火，有些怅然。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入更深的夜色，而夜轨始终躺着，它们肩并肩，有温度和热量，有车轮相伴。

    而我开始夜的旅行，我要躺着去，并且躺着回来。

    车灯早已熄灭，我的内心如同卷尺，被窗外的树影、山影及混合在空气中的时间缓缓拉开。我闭着双眼。黑暗中，我会猛地睁开眼睛，此时体内的卷尺骤然拉开，似乎有雾气：浓密、膨胀、低沉。

    除了我，或许所有的人都睡了。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是否还有人，瞳孔里积满泪水。

    
    2008.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