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塞湖》

水倒流，死亡在高处
随时可能决堤

有什么接近于呐喊
接近于雷
我倒塌的村庄
从废墟中仰起脸来
又沉沉地低下头去

梦里一定有清清的水
有稻花和麦浪
有么女在出嫁的前夜
流下的最幸福的泪

现在，阳光逃遁
越过峡谷沉沉的重剑
我的村庄，从前的鸡鸣
在目光之外的地方
像一双手，抓住了心

因为高度，水成为凶器
那么，爱呢？整个夜晚
我都在用上涨的水位线
对照自己


<大湖之下>

此刻，星星在草丛中呢喃
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飞禽
在水面上搜寻

它们要找回什么？大湖之下
千万条鱼向围堰的深处
残墙断壁，向沉木
向父亲留下的一只鞋
游去

与我相关的人，动物和东西
正在被湖水安葬
水面上泛起的水泡
告诉我关于村庄的每一份
遗嘱，都不会沉没

找不回最初的道路
大湖之下，究竟有什么
使河流停止并高过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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