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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表达或心灵的影像
 

生命的表达或心灵的影像

            ——评赵红尘的《小史诗》

 

诗歌的力量,有时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逼你的心脏,痛得让人流血或呐喊。这就是我读赵红尘的《小史诗》之后的一种内心感受。一年前,我曾读过赵红尘的《天地十四行》,诗人从哲学或神学的诗意空间,表达了诗人在商业社会里的内心痛苦与挣扎。而《小史诗》是赵红尘最近发表在中文博客上的一组诗作。从这组诗中,我约略感受到诗人创作的状态和变化。《小史诗》共十首,现从中挑选六首,淡淡我的一点看法。

 

预见

 

有些事已经发生

只是时间未到

人类的目光囿于思维

思维囿于心理

 

有些事还会发生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空

共同经历,再由经历者

带往同一个地方

 

在形式上,这首诗较为传统,但从内容上看,又趋向于现代。古人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诗人从“有些事已经发生/只是时间未到”“有些事还会发生/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空”这一充满哲思叙述中,将人生的感悟、体验表达得生动而又深刻。生命味道、色彩和境界,像一枚绿色的橄榄,让人唇齿留香。

 

楼兰词

 

日落不会落下

日出不会升起

当你年华老去

我依然最爱你

 

唐朝诗人王昌龄在《诗格》中写到:“ 诗有三境。一曰物境:欲为山水诗,则张泉石云峰之境极丽绝秀者,神之于心,处身于境,视境于心,莹然掌中,然后用思,了然境象,故得形似。二曰情境:娱乐愁怨,皆张于意而处于身,然后驰思,深得其情。三曰意境:张之于意,而思之于心,则得其真矣。”这首诗,前两句写景,后二句寓情。诗人通过日落、日出这两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意象,写出爱情之不老,生命之不息,让人不由地想到《周易》中的一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从而产生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

对命运的总结

 

过去就让它过去

过不去就让它留下

这是前人的命运

 

过去还未过去

现在早已结束

这是后人的命运

 

这首诗,语言简洁,寓意明确,诗人通过“前人”和“后人”的命运,写出人生的淡泊与宁静,洒脱与轻盈。此乃人生之大境界也。

 

无中之有

--赠吕贵品

 

我的心走得更远

走到爱与恨无法并生的尽头

天地混元为无中之有

我走到了我来的地方

看到另一个我依然故我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李白的一首《赠汪伦》,写出比“潭水深千尺”的情深意长。“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的一首《芙蓉楼送辛渐》,在细雨霏霏的迷离中,烘托出如冰心一般澄明的友情。而赵红尘的一首《无中之有》,在“无”、“有”的思辩之间进行一次心灵的呈现和表达,写出了诗人精神的深度和思想的光芒——“天地混元为无中之有/我走到了我来的地方/看到另一个我依然故我”。

面具

——赠黄诗琳

 

我们不知从何时起戴上面具

我们不知到何时止才能摘下面具

戴着不同的面具在同一时间无法面对自己

只好面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目光中活着

面具坚忍的外壳在退化中越积越厚

但再厚的外壳仍然裹不住无奈

以及无奈之中的迷茫

迷茫内视,我们很难认清自我

我们处于双重标准之中

一边是无奈一边是迷茫,中间是永恒的不确定

面具后面的不确定正在确定我们的一生

在面具后面忘记面具的存在

面具早已成为面孔的重要部分

在我们面目全非的面上粘贴一个虚拟的浪漫

我们在现实中需要一种虚拟的浪漫来补充

面具虚拟的浪漫正在成为现实

为了认清自我,必须摘下面具

为了认清别人,必须戴上面具

我们的影子也跟随我们戴上闪光的面具

直至真正的黑暗来临

黑暗是世界最真的面具

光明是面具的另一面

人性在面具的双重属性之中流动

我们认清自我的一刻我们的影子正在摘下面具

我和你,还有无数的我和你

戴着同一个面具,我们暂时无法摘下面具

我们永远无法摘下面具

面具后面还是面具

 

面具作为一种隐喻,一种象征。诗人采用自述性的语言,通过具象而又抽象的诗句,在“我们处于双重标准之中/一边是无奈一边是迷茫,中间是永恒的不确定/面具后面的不确定正在确定我们的一生/在面具后面忘记面具的存在/面具早已成为面孔的重要部分/在我们面目全非的面上粘贴一个虚拟的浪漫/我们在现实中需要一种虚拟的浪漫来补充/面具虚拟的浪漫正在成为现实”的世象叙述中,阐述了“黑暗是世界最真的面具/光明是面具的另一面”的哲思,写出了虚荣这人性中的弱点和劣根性而结尾的 “我们永远无法摘下面具/面具后面还是面具”的点石成金之笔,更是发人深省。

 

岁月从我们内心拿走越来越多

 

岁月从我们内心拿走越来越多

最终只留下空空的内心

关于诗歌,我再无话可说

这是一个只有诗人而没有诗歌的时代

诗歌已成为时代最多余的东西

六年前的今天,我有太多的事要做

我有太多的诗要写

但是今天,内心的诗意已被岁月拿走

内心空空,我越来越对以往的作品失去信心

不是对语言而是对语言所表达的内心

失去信心,慢慢地我发现

语言的内心和真实的内心根本是两回事

这就迫使我用更多的时间来总结空空的内心

我现在的总结是:内心与我无关

岁月从我们内心拿走越来越多

最终连空空的内心也拿走

 

真正的诗歌应该像指南针,穿过重重迷雾,把人们的心灵从“黑暗”引向“光明”。然后,纵观当代的中国诗歌,它让我的心中出现两个词:丢失或沦丧。市场经济虽然给我们带来物质的富足,同时,也给我们带到精神的荒芜和贫瘠。从某种意义上讲,诗人即是一种责任、良知。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责任、良知,诗人以“岁月从我们内心拿走越来越多”为发端,以“这是一个只有诗人而没有诗歌的时代/诗歌已成为时代最多余的东西”为感触,以“语言的内心和真实的内心根本是两回事/这就迫使我用更多的时间来总结空空的内心”为终止,借对诗歌的失望、叹息、无奈,表达了诗人对一些美好东西丢失的不甘心和情愫。

 

2008-4-27于淮安

字数: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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