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是哭泣时需要的一种器皿
――读张坚诗集《有风或无风》
8月的一天,诗人张坚在我的博客中留言,要寄一本诗集给我,并请我给他的诗集写个评论。之后,我便收到他的诗集。9月的江淮大地,细雨绵绵,从窗外飘来的一枚落叶,不由地让人感到秋的清凉;而张坚的诗,像开在早晨的花,含满露珠,带着芬芳,又让我找到春的绚烂。多年来,我养成一种睡午觉的习惯。临睡觉前,总喜欢看几页书。就这样,我在秋天与春天的感觉中,在午睡间,读完诗人张坚的诗集《有风或无风》。
一、张坚诗歌的先锋性
诗人尤奈斯库说:“先锋派就应当是艺术和文化的一种先驱现象,这符合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它应当是一种前风格,代表了觉醒和变化的方向,而且这种变化终将被人接受,并且真正的改变一切。”多年的习惯使然,我读诗,特别喜欢读年青人写的诗。我觉得年青人的诗,像六七月份的苹果,虽然有点青涩,但有活力,有朝气,有创新。尤其是创新这一点,特别需要学习和借鉴。因此,我读张坚的诗,首先是学习,其次才是阅读和欣赏。孔子说:“后生可畏”。我觉得张坚的诗,“畏”就“畏”在一个先锋。如“词语的光亮被刻意移植/就像他盲目地记录/一切与夜无关的呻吟//而寒冷,是无需在纸上怀念的感情/他稍稍抬起头/看见一条童年的疤痕在延伸/血在摸不着的地方流淌”(《一盏灯突然灭了》)再如“半夜,老妈咳嗽/咳出一条虫/一条硕大无比的火虫/虫是粘稠的/虫是流动的/虫,虫是老妈/老妈没有血,老妈是透明的虫/咳!不停地咳/老妈咳出的虫十分厉害/虫不像老妈/老妈,咳/一条黑暗里蠕动的孕虫/怀上疾痛的虫/等待天明的虫”(《半夜,老妈咳嗽》)站在这些诗句面前,你会感到身挂藏刀的藏人在你面前。那毕露的锋芒,在你眼前上下晃动,让你感到有一种冒犯的咄咄逼人之感。对待先锋,我们需要探索、接纳和勇气。如果我们用传统的习惯,传统的思维看待它,如果我们用白居易懂与不懂的标准来衡量它,那只能留下笑柄和无知。这就是我对先锋诗歌的态度和观点。
二、张坚诗歌语言的穿透力
读张坚的诗,觉得他的语言很干净、鲜活。他的诗像“八十年代后”诗人们一样,没有一点僵死和陈腐的气息,表达丰富而充实的内心世界。如:“从彼岸游来/一封淌着海水的信/负着万千叮嘱与关切/找寻记忆的门牌//一封淌着咸涩的信/打探质朴的乡音/急切的海风/掠过许多惊诧的目光//一封淌着微笑/与执著的信/因了一腔亲情的邮资/坚持奔走在/岁月坎坷的心田/奔走在/命运回归的阡陌上”(《一封淌着海水的信》)这些诗句,既陌生又亲切,既干净又利落,它像微波炉中的微波,击穿着一块冰冷的馒头,一瞬间,让馒头松软、温暖。再如:“漫于飞舞/的唾沫/也能砸出/一枚枚腐朽的火花//在会议中/沿着圆滑的桌子/品尝每一只手指/轻车熟路的道谢//昏昏欲睡的石英钟/它呆滞的目光/掉到地板/溅到茶叶里//在这种有秩序的喧哗里/我竟能听到水的沸腾/以至于忘记了倒茶!”这些富有张力的诗句,像弹性十足的皮球,即使你一时说不清诗人要叙述什么,表达什么,但隐隐约约中又让你抓到了什么,感到了什么,又品尝到什么。我始终认为没穿透力的诗歌语言是平庸的。它就像一只鸟儿,如果没有翅膀,将会失去飞翔的梦想。
三、张坚具备好诗人的素质和品质
张坚在后记所说:“取名《有风或者无风》,寓意其实很简单:我的诗歌写作,在有风的时候呈现舒朗,就像小时不由自主地歌唱,歌唱一切有生命的感动,而无风的时候,她渐渐趋于平淡,安宁,如水,流经自己居住的房子,她是那么孤独地流淌着,一路上没有任何陪伴,最后,流向我早准备好的墓穴。她是轻松的,自由的,干净的。”好的诗歌永远拒绝虚假,唾弃矫情;诗歌永远为情而生,而情而死。通读他的诗集,感觉张坚的诗没有故弄玄虚,玩弄技巧,也没有堕落的叹息,脂粉的气息。与他的诗同行,仿佛与白云同行,与绿水同流。这种质朴、纯净的诗风,真情的力量,奠定了他具备好诗人的素质和品质。下面,我们不妨看一看他的一首诗:
情书
撕裂的刹那―― 正是我幸福的开始
撕裂代表分手、苦涩、疼痛,张坚却从中看到幸福的开始。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怎样的一种生活态度,怎样的一种人生境界。它让人想到了大诗人雪莱的名句:“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这首诗是张坚诗集中最短的一首,全诗仅两行。仅凭这两行诗,就注定他具备一个好诗人应有的素质和品质。
“诗歌是我哭泣时需要的一种器皿。我希望会有满的一天,而且是实在的满。”(张坚语)这是诗人的一种自信,更是一种决心。我们有理由相信,诗人会用手中七彩的笔,书写越来越精彩的诗章,直到器皿盛满。
2007-10-5于淮安
字数:1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