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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思念,无处不在

[更新时间]2008-10-09 21:45:02 [字数]1966

        10、思念,无处不在

 

我常常想,有着沉鱼之貌的西施,在夫差国亡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如果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和范蠡泛舟五湖的话,那后来如此出名的陶朱公的轶事里怎么就没有西施的踪影?

  

      我常常想,当董卓死于吕布的刀下之后,貂蝉去了哪里?无论是《三国演义》里所说的不知所终还是野史中传说的自缢身亡,为什么会这样的黯然隐去?

 

我常常想,那如花的大乔和小乔,出嫁的那一年,大乔十八岁,小乔十六岁,大乔二年而寡,小乔十二年也寡,而成为英雄寡妇的她们,依然美丽,为什么也消歇在历史的风烟里?

 

也许,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被利用过后,如同敝履,根本就没有了关注和存在的价值,而她们的悲喜,也不值得关注和在意。所以,在她们豪情地演绎完自己的悲壮角色之后,历史的帷幕落下,观众也渐渐散去,没有人关心帷幕后面的阑珊的灯火后,她们还来不及卸妆的狼藉的容颜。而二乔,也不过是英雄背后的娇花,英雄故去,光彩不在,美人也只能失色终老。谁还管她们有多少的零落心事,寂寞残生?

 

所以,我开始钦佩那些首先关注自己、审视自己的内心,并把它堂而皇之地呈现出来的女子,千年的光阴里,蝈蝈的叫声,蚂蚱蹦跳的样子所引发的烦忧,不过是昙花一现,甚至只是不易觉察的偶然,但因为意识里有了对内心的审读和体察,便在电石火光之间骤然发现了叫做思念的东西。

 

思念一旦被明白地唱了出来,便是一根看不见的引绳,点燃这根引绳,忽然发现季节的轮回里,时光的流逝中,有许多不经意的时刻,不经意的举动,不经意的片段,竟然都噼噼啪啪地四处轰响,一地的火光,火光中照得人心明澈如镜,原来,许多的时候,我们的烦躁、不安、和慵懒、不快,竟然都是因为思念!

 

《草虫》里的女子,听着紧促的草虫的鸣叫,看着欢腾蹦跳的蚱蜢,那都是秋天的草虫,无不在提示着秋天的到来,秋,本来就是一种暗示,当草木成实,当寒冬将至,许多的动物都在准备着过冬的食物,收获过后便是无边的零落,那是最容易思家和思归的季节,女子的家在哪里?既是在尘世的片瓦下,也是在温暖的怀抱中。

 

片瓦之下,可以存放肉躯,而怀抱之中,却是可以安心停泊的地方,于是,对于能够给予她这样一份依靠的人的怀念和渴望便如汤汤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最初的最初,当她在草虫声里认真地聆听自己的心事,她听出了,那就是思念,她便展开歌喉,反复地缠绵地唱了出来,她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在家里,烦躁不安,是被思念所囚禁,春天来临的时候,她登上南山去采厥,不可名状的忧虑,是被思念所牵累,夏天的时候,她登上南山去采薇,柔肠千转,是被思念所灼伤。

 

原来,日常的一切都因为不见君子,而无可归依,漂泊不定。

 

想起了列宾的画《女乞丐》,那是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原,灿烂的阳光洒遍了草原的每个角落,在这场鲜花和阳光的盛宴里却只有一个女乞丐,她衣衫褴褛,饥寒委顿,让人一下子对于美好之中艰难的人生产生了无可抑制的悲悯,一个女乞丐凄苦哀伤的心就这样被触目惊心地推到人前。

 

而《草虫》里,春风送晴,蕨菜满山;秋风四起,虫儿鸣叫、蚱蜢欢跳;夏日炎炎,薇菜盈坡,只有一个被思念灼伤的女子在生机勃勃的四季里,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她的心里是哀伤的,她的眼里是灰暗的,只有她思念的那个君子,才是她全部的热闹和风景,只有见到他,她才能是四季的热闹中笑靥如花的另一种风情。在思念的伤悲里,她何尝不是列宾画中的乞丐?

 

她对自己的体察如此地细致和婉转,先是“忧心忡忡”,接着就“忧心惙惙”,最后以至于“我心伤悲”,随着时间的推移,季节的变迁,她忧伤,她焦虑,最后发展成为了无法阻挡的悲伤。

 

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因为思念而变得意态万千了,她真的是要去采蕨么?为什么一定要登山高高的南山去采蕨呢?是不是高高的山岗之上,最容易撩起伫望的眼?即使明知道是望不见,也希望有奇迹出现,这奇迹是她登高的支撑和信念,是她的痴心和深情。她是希望看见君子的身影的!她不说,她只是一次次挽着篮子,一次次登上南山。

 

此时的她和“不思量,自难忘”深情如出一辙,她的心里也有“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的惆怅,她的忙忙碌碌里,无不是“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的思念,她低首蹙眉之间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风情。

 

但是,她最初对自己内心的体察和懂得,并把它肯定地吟唱出来的时候,她对自身的关注和柔情令人动容。

 

《《诗经》里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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