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梦醒——佛陀赞

黑的巨手
伸进了浑浊的荒村
黑的狂舞
猖獗在无明的心坎

祭司在呓语：
“去！把羔羊的热血
献祭到众神的庙宇
去！把珠宝的豪华
献祭到婆罗门的袋里
去……”
可是众神并没有赐恩
患病的信徒依然痛苦地死去
伴着的
是无辜的羊临刑前的哀鸣
是无耻的祭司夜半数钱时的喜悦

国王在呓语：
“去！把恒河两岸的富饶
划归我的版图之内
去！把四方的美女
诱捕到我的绣帐里
去……”
可是战士们并没有回来
野心的国王因为心脏病而死去
伴着的
是众王子的争权的流血
是尊贵的尸体成为虫蚁的巢穴

东家的媳妇生了个儿子
“呱”的一声响彻了天地
邻人纷纷来道喜
西家的老奶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腿一伸告别了天地
儿孙们却在东家贺喜
只有盲了的老公公在那儿抚摸老伴
渐渐冷去的身体

释迦族的王子
瞧见了生活中的不合理
想给痛苦找出止痛的药剂
于是
他削下头发留给年轻的贤妻
他跃下白马留给忠诚的车匿
他披上袈裟奉献给追寻的真理
他步向荒林而去

六个春去秋来的迷失
使他瘦得缺乏了蛋白质
使他鬼看见了都不认识
他相信是走错了路
便接受了滋润的乳糜
放弃了一日一粟
他又步向荒林而去

走着走着他找到了一棵大树
他在树下铺了座入了定
不知不觉过了七个二十四小时
最后的一小时
他终于豁然开悟
于是天雨香花大地震动
祝梵向他祝贺
他成了佛陀
树成了菩提树
座成了金刚座

他举起了慈悲的手
他放出了智慧的光
照遍了黑暗的荒村
荒村在喜悦
他走着庄严祥和的步伐
步入了无明的心坎
心坎在雀跃

祭司在他足下哭泣
国王在他面前忏悔
羔羊不必再流无辜的血
黑暗在他身前战栗
魔王在他门下皈依
众生无须再做愚昧的事

他——
是三界的导师
是众生的慈父
是解脱的钥匙

他——
是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按】本诗作于1985年6月7日，发表在同年6月30日出版的《南洋佛教》194期，今晨整理书橱发现旧作，遂稍作改动，贴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