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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闻博评:沉默并不总是“金”

[更新时间]2011-01-01 10:53:08 [字数]4786

大道国学者夏商先生曰,沉默是一种智慧,沉默也是一种态度,但沉默总是要有理由和底气。譬如,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这就是现代文明社会的一项公民权利。但这种公民的沉默权,也仅仅只是针对公民个人的特定权利。而作为受人民委托行使社会管理权力的公务机关及“人民公仆”,在面对社会公众舆论的意见呼声时,是绝对不应享有沉默权的。

正如《大道国学:网络时代的新闻“风曝”》一文所言,在当今全球互联的网络信息时代,社会公众民意的表达以及新闻信息的传播途径方式,都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这便使得想要改变和阻挡新闻信息的公开传播,难度越来大。与此同时,社会公权力机关及其公职人员,想要滥用沉默权也越来越不易了。

话说2010年岁末之际,一组被称是气势“恢宏超白宫”的地方政府大楼彩照,经由网络曝光并迅速流传开来。随即,便引起了一场公众舆论对公权力机关是否可以保持沉默的追问与质疑。

【1】宝鸡政府大楼恢宏超白宫 人民日报记者质疑官方沉默

2010年12月27日,在凤凰网和紫荆网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一篇署名为人民日报资深记者张永恒的报道,文章标题赫然为《宝鸡政府大楼恢宏超白宫 人民日报记者质疑官方沉默》。该文称,作为一个从事新闻行业的人,关注和跟踪新闻舆论成为我的一种习惯。2010年12月12日,紫荆网一篇题为《“神秘公司“绑架”政府,黄金楼盘“烂尾”九年”》的报道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文中揭秘了“宝鸡罗马花园”部分业主生前买了房,到死都没住上的被称为“楼停停”并烂尾九年的却是“政府形象工程”。揭露了“西北第一破产民企”均利公司如何“耍赖”、如何“离奇破产”,政府如何被“绑架”为其代言等。文中写道:“2010年年初,均利公司从原注册地西安变更至宝鸡,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紧接着3月26日,宝鸡市渭滨区法院裁决公告:均利破产重整!”,“均利公司曾在2000年之后发行了内部股票,总价值逾4700万,不少政府官员得享股票。均利幕后操作者李富国可谓“聪明”之极,巧妙将均利与官员利益联系起来,畅游于各部门之间。”,“百姓惊叹:均利在宝鸡的土地和建筑市值仅1.8亿元,怎么能在各金融机构融资贷款4.5个亿?”!

12月15日,媒体人蒋梦龙一篇《“官商勾结是制造宝鸡“楼停停”的幕后黑手”》被各大新闻门户网站广为转载。文中写道:“业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愤怒煎熬成欲哭无泪;官员为捍卫均利内部股利,将敷衍演绎到淋漓尽致。从当地政府媒体的为均利公司拼命摇旗呐喊,到市府领导的为均利公司剪彩奠基,再到相关部门授牌授奖,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将均利公司打扮成宝鸡市的地产花魁。如今罗马花园沦落为中国“楼停停”,罗马业主沦落为中国“可怜人”,而那些分享均利内部股权的政府官员其心何安?”,“最奇怪的还是银信部门,他们连罗马业主到底是姓甚名谁都不搞清楚,他们无视均利在宝鸡市值仅有1.8亿,就敢在潮头弄险多次发放均利公司高达4.8亿贷款,其胆量真是令人佩服,其猫腻真是令人迷惑!文章以 “宝鸡市罗马花园的水真的很深很浑”!”作为结尾。

12月16日,凤凰网一篇源于紫荆网报道的焦点图片新闻“宝鸡市政大楼恢宏超白宫”和“胡释之:穷人理应比富人多交税?”的文章更是风靡网上。MSN、QQ等即时通讯工具的首页新闻头版头条均予以转载。

12月18日,凤凰网引用郑州晚报的报道,一篇标题为《“陕西师大副校长建议将首都迁到宝鸡市”》的焦点图新闻再次将宝鸡豪华市政大楼推向风口浪尖。众网友纷纷发帖,对宝鸡“九年住不上房子的业主”进行声援,对“豪华市政大楼内的官员”进行谴责。

新闻本身并没有让我感到十分意外,我关注和跟踪这则新闻的目的,是想看看当地官方如何回应。遗憾的是,当地政府部门一直保持沉默。无独有偶。最近网上汹涌的建设中的“河南郑州新区”成为了中国最大的“鬼城”(空城)。据了解,河南郑东新区远景概念规划范围150平方公里,西起原“107”,东至“京珠”,北起“连霍”,南至机场快速路,分六大功能区,采用的是2001年通过的日本“黑川纪章”的设计方案。这个河南省倾力打造的新区被指过于豪华,不适用,面子工程,政绩工程。除了看到《河南商报》一篇文章回应外,我一直期待的官方回应依然没有。

沉默,能否应对批评和质疑?以前也许可以,但在网络时代,沉默,只能增加公众的不信任。网络的持续追问,就证实了这一点。媒体报道是一面镜子,可以真实地照见政府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公众之所以喜欢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批评性的新闻之所以更受关注,其实就是公众希望政府通过新闻报道,看看哪些方面做得不好或者不足,进而改进工作。

【2】 网友称:宝鸡人一定很有幸福感,在家门口就能看到长安街

也是由于同样的职业习惯,笔者随后对前文所质疑和追问的“豪华市政大楼”问题,又进行了一番查阅。于是发现,在《宝鸡政府大楼恢宏超白宫 人民日报记者质疑官方沉默》一文公开发布前后大约十多天时间里,包括人民网和新华网在内的多家网站及网络社区论坛上,纷纷出现有大量类似的文章、照片和网友跟帖评论。由此可以看出,不管是媒体记者新闻热点追踪的锲而不舍,还是社会公众网友的追问与质疑,都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网络媒体的声浪。参与发文、转载、传播及跟帖评论者的身份,也已经很难分清是专业新闻记者,还是普通社会大众。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社会公众代表的广大网民,都是有这个追问与质疑的权利的。而对此新闻事实真相及原由的澄清、解释与回应,本该也是当事者的权利和责任。不澄清、不解释、不回应,这样的沉默只能导致更大的被动。

本文以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宝鸡政府大楼恢宏超白宫 人民日报记者质疑官方沉默》一文所述之事,未必完全属实。从“九年住不上房子的业主”,到官商勾结是制造宝鸡“楼停停”,再到市政大楼“恢宏超白宫”乃至“陕西师大副校长建议将首都迁到宝鸡市”,在逻辑推理上似乎有些牵强夸张之嫌。有网友评论称“宝鸡人一定很有幸福感,在家门口就能看到长安街”,则明显有讥讽之意。但问题的关键还是,“豪华市政大楼内的官员”,对此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因为宝鸡市政大楼,是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大楼。“豪华市政大楼内的官员”,身份原本就是“人民公仆”。而对人民大众的呼声,包括来自网络媒体的声音,“人民公仆”的确是没有沉默权的。

【3】除了修建“豪华市政大楼”,还该花钱干什么

有网友质问:“可就是不知道建这样的豪华办公大楼花了多少钱,每一天的运营费用相当于当地多少农民工全年的工资?”,“各地政府为什么不在改善民生上下功夫,而热衷于化巨资建‘宫殿’呢?”

还有网友曝料称,宝鸡蔡家坡国有企业陕棉九厂一线工人每月累死累活工资500--600元,现在宣布破产,工人们正在为活命而抗争,却遭到几千名警察前往‘关爱’。而政府用这么多钱盖豪华大楼,自称是“人民公仆”,住进去就那么心安理得?这位网友所称的“陕西第九棉纺织厂工人扣领导警方营救爆大冲突”,据说是发生于2010年12月19日凌晨4点半的事,网络媒体上也传有不少相关文字信息和事发现场的照片。但有网友跟帖评论称,大量网络信息已经被屏蔽或删除。如果事实确是如此,那便证明宝鸡市官方的沉默,并不等于没有行动。

【4】一名省级劳模蜕变为阶下囚的警示

据相关信息显示,位于宝鸡市岐山县蔡家坡的陕西第九棉纺织厂,是一家具有六十多年历史的大型国企。按照当地的国企改制安排,实施政策性破产,今年九月份经过拍卖后由宝鸡九州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接盘继续经营,新的企业劳动用工将大幅减少。原企业职工可有机会选择继续留在九州,或者自谋生路。自谋出路者一次性买断给予补偿费,不再跟新的企业有任何瓜葛,九州将不再聘用。固定工的安置费是2536元/工龄年,合同工的安置费是1536元/工龄年。该厂职工不满厂方对其的低价安置,于是便爆发了工人与厂方及警方的冲突。

那么,一家具有六十多年历史的大型国企,又是怎么一步步衰败到今天这个局面的呢? 来自 2001年2月01日人民网的一篇报道,给我们提供了部分答案。这篇作者署名为郑庆战,援引自《人民日报》题为《从陕西省劳模到阶下囚(以案说纪 )———杨志敬受贿案警示录》的文章,原文如下:

 陕西省棉纺九厂原厂长杨志敬,因涉嫌经济犯罪1999年3月29日被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检察院逮捕。1999年11月3日,岐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杨志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没收财产80000元。对赃款人民币18.4万元、美元3000元及其它赃物予以没收。

杨志敬曾被评为省级劳模。从一名省级劳模沦为一个囚犯,原因是什么?教训是什么?

 一、不讲学习,放松世界观的改造,是杨志敬犯罪的最根本原因。杨志敬有一个观点,政治学习无用。杨认为:企业是生产经营单位,现在能够保持机器运转起来,按时给职工发工资才是实事,政治学习,改造思想是虚的,在企业虚事应该少搞。他曾在总公司党委召开的会议上明讲:“政治理论学习没用”,“集中学习更是浪费时间,影响生产经营”。厂党委中心组学习,他态度消极,或者不参加,或者人来了心不在焉,翻看与学习无关的其它资料,或者借机一走了之。党委要求班子成员写学习心得体会,他认为是形式,自己不动手,让别人代写。

 他不仅不注重政治理论学习,也不注重法律知识的学习,因而导致他法制观念淡薄。杨志敬认为:“别人送钱与送物有什么区别?都不算大问题”;他还认为:“别人用自己的钱送礼是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行贿受贿。”甚至在检察院查处他的问题时竟闹出“我把问题都交待了,就让我回去吧!厂长当不成了,搞搞管理总可以”的笑话。

二、不讲政治,迷失前进的方向,是杨志敬犯罪的最重要的原因。杨志敬认为,什么是好厂长?能给工人发出工资就是好厂长。我们说,在当前企业困难的情况下,能否给工人发工资,是衡量厂长的一个标准,但不是唯一的标准。国有企业的厂长,一个党员领导干部,首先要讲政治。国有企业讲政治,首先要坚持党对企业的领导。而杨志敬主张,国有企业可以不要党委。他在总公司党委召开的一次加强国有企业党建工作座谈会上明确讲:“我不清楚,企业为什么要设立党委,设立党委、纪委、工会就是对厂长不放心,就是来监督厂长的。”工作中他摆脱和削弱党的领导和党的基层组织。1996年厂里精减人员,他不顾党委书记反对,强行合并党委机构,将专职党务干部由53人减少到8人,致使党委工作无法开展。

三、向往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方式,是杨志敬犯罪的必然结果。杨志敬的人生观、价值观逐渐发生蜕变。他由贪吸别人送的红塔山、大中华烟,贪吃职工食堂送的甲鱼,到生活上讲排场,穿7000多元的名牌大衣。他认为当国有企业厂长太吃亏,感到自己年龄快到站了,于是,一方面大把地捞钱,一方面肆意地挥霍。他是这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推到了犯罪的深渊的。 

【5】追问“人民公仆”的价值观

由此可见,国有大型企业领导个人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迷失,将会葬送一家国有企业的前途。看似经济的腐败和民生的困难,深层的根源也往往是在于负有相关责任的“人民公仆”的个人价值观上。面对“豪华市政大楼”的公众舆论和民意追问,就事论事,或许都有几分辩解的理由。但作为宝鸡市人民政府的“人民公仆”们,你们能理直气壮地大声回应是在“为人民服务”吗?你们的沉默,会否就是欠缺了这一点道德的底气呢?

然而,既然是身为“人民公仆”,你们便无权保持沉默。对于来自网络的公众质疑与追问,及时给予澄清、解释与回应,这本是你们的责任。对此的漠然与沉默,其实是在透支和流失着当地人民政府的信誉。

新年伊始,祈愿“人民公仆”的打破沉默,能够带给宝鸡人民一个拥有幸福感的新起点。权以此,让希望飞!

《日出西边/风动中国(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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