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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大军行止难煞人

[更新时间]2008-06-02 06:58:50 [字数]2540

五十七、大军行止难煞人

现在吴军的士气真成问题了。

一支强悍、屡胜的军队,比一支屡战屡败的“菜鸟”部队还要经不起失败,战场上威风习惯了的士兵,恰恰心理上越打越脆弱,而屡战屡败的部队只要能屡败屡战,将士的心理却会被锤炼的不知败为何物,有时,战事怎么算账都是吃了亏,但只要能给对手造成点损失,竟能打心底认为自己打了胜仗。

这种情况在古今中外的战史中屡见不鲜,也算自然规律在给弱者一点补偿吧。

除却秦军奔袭夫概军的那场战事不算(距离远,残部被尽数带回吴国,对其它士兵没有心理影响),这还是秦吴两军的第一次交手,竟然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糊里糊涂的打败了,这也太可怕了,或者说太不可思议更确切些,要说给失利找点理由,那无非是诸如“吴军大战刚过,不及防备”“秦军狡诈,以生力对疲师”之类的说辞。

但对于一军主将来说,这更为可怕:敌军主帅极其高明,心思慎密,眼光敏锐,懂得什么时候该出手!

孙武与吴军的主帅伍员一样焦虑吴军眼下的处境:虽然表面再次重创楚军,但楚军兵力损失不大,缴获的军资转眼间被秦军劫走,吴军自己损失数千宝贵的兵员,怎么算账也是一次大败。――尤其是在军处敌国纵深,兵员无法补充的情况下。

事情的关键还不在于此,就连秦军彪悍善战也不是致命威胁,战局的要害在于目前吴军的位置。

吴军从郢城向东北方向前出,初衷是为了掩护吴王回国,接下来是为了夺路东去,就战争全盘来说,雍澨可不是什么战略重地,除非吴军志在拱卫郢都,但丢弃楚都是吴军必选,那么,目前大军集结于雍澨就毫无实际意义了。

就实际战事来讲,集结兵力后初时的目的已经实现,也算成功了一半,但接下来的背水大战,不但没有实现脱离与敌接触,全师东去的目标,相反却暴露了自己部队的实底、位置。

最关键处是暴露了吴军不愿恋战,志在回国的战略企图!

就目前秦楚联军主帅而言,不用说,大军云集雍澨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吴军处于死地,将被迫于数量远多于自己的敌军死打硬拼,或者被围雍澨,那样局面将更为不堪!

立即全军退过汉水?可是,军退汉水之后又能把战场摆在哪里?吴军在楚境没有得到什么民心,情报来援几近枯竭,近似两眼墨黑,难道被迫进行郢都守城战?一旦被压迫的那种地步,与全军覆没也没有什么两样。

从水路回师?也兴许能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的汉水直通长江,大军登舟之后,一路南下进入长江,只要遇不到敌军主力水师,回国就能一路顺畅。

但是,这种情形敌人也清楚,所以必然也是此路不通,或许现在汉水下游早就被重兵封锁,就等着聚歼吴军于水面呢,那时强悍的吴军步卒就将如同被解除了武装,关进了一个水上大牢,将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明摆着的事情一般都是陷阱在前。

从夫概水路回国到阖闾水路东去,秦楚联军已经失机两次,还能不接受教训,让吴军耍一套拳法连胜三局?没有这种好事,除非敌军统帅部集体变成了痴呆,若指望这一点,痴呆者就成了自己。

吴军何处去?

决断要快,秦楚联军不会给吴军琢磨的时间,现在也就是靠前一战击溃了楚军,才给自己争取来这么最多两天的时间,目前的楚军肯定在迅速整顿恢复,秦军这为楚军“护法”活路也就是一两天的临时工,马上就会兵临雍澨城下的。

但目前吴军的两员主要决策人心里想的还不是一回事,以全军回国为唯一目标的是孙武,拥有最后拍板权力的伍子胥不是如此,伍子胥的回师打算是以再战楚军为目的的,就他本人的家仇私恨来说,还远没有达到复仇目标,所以,从水路溜回吴国,伍员不干。

就目前局面,立即上船开溜,孙武也不干,因为不具有可行性。

两位主将心思不一样,却能看法一致?对,这就是求同存异。

两人还有一个共同认识:吴楚全面开战一年,楚国被祸害至极,就算吴军罢战回国,楚军也不会罢手的,只要吴军主力在楚境消失,那么,秦楚大军立即便会压向吴国边境,这时的吴国拿什么抵抗?

抗击秦楚联军还要靠远征楚国的这支部队,这点两人都极为清楚,所以,对于率部征战在楚国,两人并无重大分歧,只不过,孙武意在全师退守吴国边境;伍员志在以回师作为诱饵,决胜于楚国境内。

伍员还是要灭掉楚国!

不能在斟酌了,大军无论如何也要动起来了,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孙武终于将手指指向了一个位置,这出乎伍员、伯噽等一切吴军将领的意料,也正因为如此,也必将出乎秦楚联军的意料。孙武建议将大军撤向――麇!

麇地,原为麇国,楚庄公时被灭,并入楚境,位于楚国西北边境(今湖北郧县西),假如从此地袭击秦国,倒是极佳出发地,但从回归吴国来说,却是越走越远,几乎是等于“南辕北辙”,吴国在楚国东方,孙武却是要把大军尽量往西行。

但是,孙武的这一建议却几乎立即获得了所有吴军将领的赞同。

这是因为:其一,吴军需要有个相对安全的地点来休整歇息几天;

其二,麇地虽远在楚国西北,但有汉水直达该地,溯汉水直上,到达源头即是麇地,虽远行却大军无劳苦,

其三,能吸引秦楚联军西进,东方的吴国自然无忧;

其四,这点最重要:一旦秦楚联军云集大西北,汉水、长江一线出现空挡,吴军则能乘舟顺流直下长江,那时回国将一路畅途。

至于使点掩护大军行动的障眼法?对伍员、孙武这等一代名将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小把戏,吴军两路大军前出,旌旗招展,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其实大军辎重正在紧急装船,大军的行动不过是武力掩护辎重先行。

秦楚联军得报,诸将无不大喜,认为吴军于此死地决战求生,无疑等于自杀行为,不要紧了,要决战?那就慢慢来,何时开战不是你吴军说了算,联军开始编织一张大网,三面合围,慢慢的挤压向雍澨。

忽一日,雍澨百姓来报:雍澨已是空城一座,城外的旌旗下也没有吴兵,吴军已经全体上船了。

子西、子蒲等将领闻报紧急派人探查吴军去向,是否退过汉水固守郢都去了?对岸也有楚国百姓送来实际军情:连同郢都,对岸百里无吴兵。看来吴军还在水上。

整个联军统帅部顿时欣喜欲狂:吴军入套了!

汉水下游,联军已经布置了所有楚军水师封锁水道,另有数万陆军与予支援接应,谅这些陆上老虎怎能与专业的舟兵决战于水上?只要阻击两天,联军主力即可合围于汉水两岸,前后夹击,四面突进,吴军全面溃败可期!

猛虎被关进了笼子,还不如一只自由的獐鹿!

(请看下篇:五十八、吴军如同一獐鹿)

《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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