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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快意恩仇大丈夫

[更新时间]2008-06-09 05:58:06 [字数]2560

六十一、快意恩仇大丈夫

大丈夫快意恩仇!

这是中国的一句老话,从何时诞生的这句真言?出于何人原创?不得而知。但此语揭示了一种人生道理是无疑的。

幸福是什么东西?就其生物性而言,也就是欲望得到满足,堂皇一点就是理想得以实现,不过,把欲望能冠以“理想”二字,应该是人类的专利,前文曾经说过,“实际上所有人类,甚至包括动物的幸福感觉都极为简单:愿望得到满足而已。”――这“愿望”是老孙琢磨出的一个中性词。

以前听说过老祖宗留下的一句老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在显示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对于仇敌?老祖宗们没有磊落地教导子孙们,写在文字上的反而大多是“宽恕”之类,中国的祖宗推崇宽恕,提倡忘记“仇恨”,抛弃“仇恨”;也有高明一点的:不可忘记仇恨,但必须抛弃仇恨。

换句时髦的话就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面向未来,为子孙造福。”。所以,鬼子也可以变成朋友,血仇也可以化为友谊,太君可以扮成友人,被奸可以恢复处女。

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道德在提纯,文化在蜕变。过去皇帝们褒扬的东西可以继续灌输给人民,教导人民做个乖孩子的圣人重新披上光鲜的圣衣,依旧占据那把“万世师表”的辉煌交椅!

例如,“向孔门弟子借智慧”――这是某卫视的一个学术栏目中推出的节目,据说收视率还不低,看来还是现代人太愚蠢了,竟然需要去2500年前去寻找圣人门徒当老师学做智者,或者是学做奴才。

需要就是一切!可怜“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那些傻冒们……

这点人类强于动物,据说大象这种动物就特爱记仇,对扎过它鼻尖一针的一位恶作剧者念念不忘,十几年后还用水喷了这小子一鼻子。人类哪能这样小气?刺刀的烙印都能用金钱抹去,何况一个小小大头针?

外国人直爽些,一本《基督山恩仇记》风靡全球,并不是作者大仲马有什么惊人的文采,只是因为他把握住了人们内心深处的一点原始本能――“恩仇”两字。

快意恩仇,无人不愿。

伍子胥的报仇形式被大多后辈指责稍嫌过分:国家意识让位给了家恨私仇。但那时的当代人都表示了首肯,连吴王阖闾也没有认为有什么不该,连兵家孙武也没有阻止或谴责,只不过为了情势需要劝了句“亦已足矣”。

快意恩仇,无人不愿――其实后人从心底也是赞赏伍子胥的,伍子胥得以名扬千古,其原因决不是因为他的“丰功伟业”及军事成就,还是那痛快淋漓的三百鞭的作用,使人内心深处顿起羡慕:太爽了!

本篇不谈报仇,只叙述报恩。

前文曾介绍:楚平王七年(前522年)时,伍子胥从郑国逃往吴国,一路乞讨,才到了吴都。

就是那趟“丐帮”经历,伍子胥路过濑水,遇见在水边浣纱的史贞女,向她开口讨食。这位三十岁的未婚大龄女心肠极软,便把浆纱的半桶面糊喂给他吃了。

伍子胥告别时再三叮嘱史贞女不要讲出他到过这里,以免追兵知道他的去向。史贞女为了使伍子胥放心并保全自己的贞节,立即抱起一块大石头,投水身亡!

后来她的尸体不往下漂,反而浮至上游三里的木杓兜村(今溧阳南渡镇庆丰),由村民捞起安葬。

现在伍子胥再次来到濑水,怎能不怀念舍身救己的史贞女?于是临水凭吊,祭奠烈女,追思故人。据《吴越春秋》记载:伍子胥当时垂泪长叹:“吾尝饥于此,乞食于一女子,女子饲我,遂投水而亡。将欲报以百金,而不知其家。”乃投金水中而去。

据载,后来一个老太太哭着来认亲,向人们自我介绍问曰:“我家女儿,三十岁没嫁人,在这里洗纱,遇一穷途君子舍给了他饭吃,而恐怕事情泄漏,自投濑水而殇。今天听说这姓伍的来报恩,不能如愿,我女儿岂不是白搭上一条青春性命?可悲啊!”

据说终于感动了众人,替老太太打捞了百两黄金,老太太才算携金而归。

此事还有旁证:伍子胥在她投水处(今溧阳旧县中桥村)和上吴村建祠,在木杓兜村修墓(墓后亦有祠)。

再后来,竟然感动了唐代“诗仙”李白,亲自撰文纪念浣纱女,其文甚美,不妨摘录如下:

“……贞义女者,溧阳黄山里史氏之女也。以家溧阳,史阙书之。岁三十弗移天于人,清英洁白,事母纯孝,手柔荑而不龟,身击漂以自业。当楚平王时,平王虐忠助谗,苛虐厥政,芟于尚,斩于奢,血流于朝,赤族伍氏,怨毒于人,何其深哉。子胥始东奔勾吴,月涉星遁,或七日不火,伤弓于飞,逼迫于昭关,匍匐于濑渚,舍车而徙,告穷此女,目色以臆,授之壶浆,全人自沉,形与口灭,卓绝千古,声凌浮云,激节必报之仇,雪诚无疑之地,难乎哉。

……鲁姑弃子,以却三军之众,漂母进饭,没受千金之恩,方之于此,彼或易耳。卒使伍君开张阖闾,倾荡鄢郢,吴师鞭尸于楚国,申胥泣血于秦庭,我亡尔存,亦各壮志,张英风于古今,雪大愤于天地,微此女之力,虽云为之士,焉能咆哮煊赫,施于后世也。

……伍胥东奔,乞食于此,女分壶浆,灭口而死。声动列国,义形壮士,入郢鞭尸,还吴雪耻。投金濑,报德称美,明明千秋,如月在水。”

看来此事虽正史未载,大概也确有其事,否则怎能劳动“诗仙”大驾,援笔妙文?

伍子胥楚国发财,不惜投金于水报恩贞女,而楚昭王则也须报恩,当然不用往水里丢黄金了,君王复国,奖赏的必然是高官厚禄。

子西功大,但已经身居令尹高位,位极人臣,只有增加封邑;郧君斗辛患难相随、王孙舍身相救当然也得重赏,但论功最大莫过痛哭秦庭的申包胥,秦兵来援,是楚王复国的关键。

但申包胥坚决不受封赏,声明为国不为己,见实在推脱不过,竟然溜之大吉,逃赏逃亡。令昭王报恩不得,无限惆怅!

难得楚王报恩不报仇,对那当初不让上船的蓝尹亹不予追究,此事前文已经交代,不再复述,只是说明一点:能忘记旧怨是帝王的活路,一般百姓、甚至高干也难以做到违心求利益。

不过,做王的也不见得都一样,吴王阖闾就没有如此大量,这哥们儿既能倾心报恩,也决心倾国报仇,对越国,阖闾不能宽恕其在背后曾踢一脚。

所以,吴军主力回归,给阖闾提供了报仇的资本,吴王要对越国用兵了。

但伍员反对,此时的孙武只能通过伍员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是反对立即对越用兵。这时的阖闾已经不是当初的阖闾了,开始关注自己的晚年幸福了,更关心的:除了报仇,还有接班人的大问题。

伍员不改初衷,还是坚持继续打击楚国;孙武则认为:不解除西部边境的威胁,主力不能南向,吴国还没有具备“同时打赢两场局部战争”的军事实力。

(请看下篇:六十二、孙子退隐时未到)

《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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