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

我不是故意去碰触你的呼吸，不是
刻意在这个春天里，种上想念你的种子
天说晴就晴，温暖的阳光
在我还没来得及说疼，说我爱你的时候
就已经把晦暗的大地，镀成了厚厚的金色

还有一些伤口，在电话没有响起之前
静悄悄地躺在黄昏的地平线上
没有人知道，我多希望拥有一株迎春的花
在深夜里灿烂地开放，芳香四溢

她多像你，轻施脂粉的脸庞
让我什么也说不出口，让我一步一步退到
出口，退到若干年前紧紧拥抱的车站
春风大作，我们不由提到一些牵强的幸福

我们已经没有勇气去谈论距离、末来，谈论
这个春天会有多少朵绚丽的花绽放
谈论阳光温暖时必然会晴空万里
因为我们正过度地消耗从别处偷来的快乐


◎上海，我的城？

春天了，燕子在飞草也青了
我依然怀念那个手持钓杆坐于河边的人
没有汽笛声及高大的水泥建筑
泥土沾在布鞋上，还有纯净的花香
这才是我的故乡，柳条在身边微微垂下

当我来到这里，日复一日地生活
那些淳朴的回忆、跃跃欲试的梦想
早已被柴、米、油、盐，被那些
铺天盖而来的传真和电话铃声吵醒

我压根没想，去做一名民工
每天低头挖着土或运送着建筑材料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头顶上飞过的客机
思念跟着回到家乡或更远的地方

上海，上海。我现在生活的城市
我每天沿着马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我尽量把这座城市想象成我的故乡
此刻我是这城中的一员不再有陌生感
每天在广场中央或街头捐出我的爱


◎再没看到海鸥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在上海，黄浦江上的海鸥特别多
还有很大很大的轮船轰隆隆的开过去
风吹起你的长头发，特漂亮

我们都是从远处而来的客人
穿过一辆疾速行驶的火车后来到这里
初春的黄昏，在草尖上开出晶莹的露珠
大片片的绿地，被江风吹得很满

后来我们走散了
当万能的上帝，将我们再次召集在一起
需要故地重游，黄浦江上的大轮船
和从前一样，耀武扬威地从远方驶向远方

而空空的风中，再没看到海鸥
我们是对时间敏感的人。那些疯狂的海水
把时间和爱情，推远了又拉近


◎你有多少忧伤

受台风影响，这又是一个阴天
没有人告诉我们，天空是一张怎样的脸
阴沉着，让我在这个下午无度忧伤

有朋自远方来，被淋湿的马路开始后退
缓慢行驶的汽车，废铁一样开始生锈
微凉的空气，把我包围

我偏居上海
饱食终日、形同虚设，悲伤无处不在
而疼痛常常侵入血肉，隐于筋骨
身体变成木箱，盛满繁华似锦的虚无

你有多少忧伤，就会有多少无奈
还没到追赶末班车的时间，乌云已聚拢
已是秋天，色彩即将被收藏

在大雨如注以后，我决意忍住哭泣
忍住满目的沧桑、满目的阴云和铁锈
满目的悲从中来
快速将这无处不在的忧伤和疼痛
打包，并在天黑之前深埋


◎回 忆

当向前不断延伸的根须，一步步接近
水份和土地的内核时
旋转的时钟会放下所有的忧伤
仿佛被即将点燃的木材，干燥而温暖

往事随之穿过清澈的沟壑和茂密的森林
被这七月之火
一次又一次地折弯、伸展、揉碎、整合
直至她在沉重的字里行间屈服和归顺

此时，它们只是驯服的小兽
躲向黑夜、躲向我们弯曲的身体
被缭绕的香烟喂养，却从未被咳出和唤醒
它们不再试图归入山林或辽阔的草原

它们不再怀念河流和堆集起来的绿
只是年复一年地被主人悄悄搬弄、运送
不见阳光，却有着血液的温度

◎三月十四日夜
——兼致DY

是时候了
我格外喜欢的白
从遥远的古代吹过来
那么远又那么温暖

我好想你，现在。
就是现在，阳春三月
把爱系上丝线，放入天空
繁星闪烁，无比美丽

我无法写到阳光
无法写到娇艳的桃花
在阳光中光茫四射
闭上眼睛，幸福的白
在生活的低处，飘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