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的背后
                          ——从“雪化了，变成了什么”想到的

      有一段时间，社会各界对语文教学抨击甚烈，乃至于有“误尽苍生是语文”之说。罪状之一是泯灭个性，扼杀学生的创造力。其时流传甚广的是一个“雪化了，变成了什么”的案例。据说，某老师于课堂上提问“雪化了，变成了什么”，一生答道“雪化了，变成了春天”，结果老师判学生回答错误，正确答案应该是“水”。大约是“春色满园关不住”吧，这位老师很快成为典型，成为“罪犯”和笑柄。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拒绝“春天”；没有人问他，是否有局外人难以想象的苦衷。当我的众多同行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着不同的听众，众口一词地讲着这同样的故事，异常虔诚地表达着对“雪化而成的春天”的礼赞之情，我的内心泛起的是深深的不安。这不安，来源于我对那位不知姓名的倒霉的同行的歉疚，是他在替我，替此刻正忙于跟他划清界限的无数的语文老师顶罪，是他做了我们的替罪羊；这不安，更来源于我对当前教育环境的认识，对未来的关注。我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可是经验告诉我，我下面的假设绝非危言耸听。在“雪化了，变成了春天”洪水般泛滥的时候，如果再有人向学生问“雪化了，变成了什么”的问题，学生会怎样回答呢？教师又该如何判定呢？或许，所有的学生会异口同声地回答：雪化了，变成了春天。或许，还会有学生答曰：雪化了，变成了水。那样的话，教师又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呢？鄙视？怜悯？还是用一句“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没有‘变成春天’好”打发了他？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那句如今已不时髦的名言：“第一个把美人比作花朵的人是天才，第二个把美人比作花朵的人是庸才，第三个把美人比作花朵的人是蠢才。”比时髦的答案更重要的，是答案的背后，是思维的主体，是创造的过程；我们关注的，不应该只是“雪化了，变成了什么”，还应该关注“是什么融化了雪”。

是春天的温暖融化了雪吗？也许是的。但也许，是冬日的阳光融化了雪，而春天，春天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