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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飞行

[更新时间]2009-12-03 11:04:28 [字数]6436

                 午夜飞行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午夜飞行。整个夜晚我不停地在飞,飞。

 

看见过晚霞里的红蜻蜓,和梦幻般的紫蝶吗?就是他们身上薄薄的羽衣,一层很轻很薄的东西,它托起了我,慢慢地飞行,在午夜漆黑的舞台。

 

人,习惯了踩在大地上思考,一旦离开,就彷佛是从理性的白天走进感性的黑夜。一下子感觉时间如此漫长,空间如此辽阔。人在虚无踩不到实地,生命在悬空生长,没有着落。但是思念,却似会呼吸的痛,开始盘旋在周围。

 

夜,适合思念,适合哭泣和欢笑,也适合独自流浪。一群看起来很温顺的绵羊,沿着广袤的草原慢慢地走。偶尔它们停下脚步,抬头看漆黑夜空飞行着的我。

 

我开始数数,速度渐渐加快,不一会,那些慢慢移动的羊,开始随着我的节奏疯狂起来,它们奔跑、挤撞,在黑夜里迅速散开去。只一两个固执地驻扎在原地,安静地,不再四处张望。如同旧日恋人般痴情。

 

恋人,是一个很温暖的词语,温暖到可以叫人掉泪。《灰姑娘》里金灿灿的水晶鞋,《一千零一夜》里的公主,小小年纪就有了对霓裳羽衣的憧憬和向往。希望有一天可以在午夜十二点之前,上演一出最美丽动人的童话。关于爱和被爱的神话。

 

可是神话,总归会结束,就像锦衣夜行只适合在白日剧落幕夜色渐浓之时,展开翅膀。午夜飞行的女子,只适合在黑夜里生存,越夜越美丽,越夜越寂寞。她们黑色衣服,黑色卷发,黑色眼神。抱着尘世之外的心情,游离在阑珊之间,放肆地亲近夜晚。那一刻,她是比黑夜更黑的一抹影子。

 

如果那一刻,你看见一个长裙薄衫,卷发,眼神迷离,吸烟的女子,请一定不要太惊叹。谁说只有生死才可轮回?若你能穿过夜色,看透我神情,便会知道,拥有黑色翅膀的不是都叫做魔鬼。就像白色羽翼,并非只属于天使。

 

我是那个有着黑色外衣白色羽翼的魔鬼天使,美女毒贩。于你,或许是魔鬼,于他则是纯净如雪的天使。想记记不周全,想忘忘不彻底。天使看得见我的美好,魔鬼只看到我的黑暗。我是黑暗和美好的结合体,却一定是光明和希望所在。

 

有人说,《情人》是杜拉斯的成名作,她的希望。是在书店角落的折扣书架上找到的杜拉斯的希望。金色的头发,妩媚细长的眼睛,只留人一个侧脸。 “我们哭,因为我们想要说的话都没有说。我们后悔彼此并不相爱,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懂。”就这句话吧。是我认为书中唯一经典的又经典的地方。

 

经典,于我,不再是很致命的诱惑。夜色里,跳动的烛光,低徊的爵士,缠绵的暗香,呢喃的软语,眼波融在剔透的红酒杯里,未沾唇,人先醉。此间风情,缠绵悱恻,柔肠百转,但亦不足撩我心魄。

 

开始讨厌这样的午夜,是源于夜行途中总也数不清的绵羊,有时温柔有时张狂,有时寥寥无几,有时却突地滋生十万八千,叫我从随之从美洲一直飞行到欧洲,直到东方发亮,黎明渐起。

 

楚霸王项羽攻占咸阳后,有人劝他定都,可项羽因为思念家乡,急于东归,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我之午夜飞行,又有谁知?

 

生命的孤独,孤独的生命,未来的世界里,多少人就要被寂寞包围得喘不过气来?每个人貌似坚强的外壳下,包裹的是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人触碰。

 

城市,眨着鬼魅的眼,迷离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高低不一的大厦,彷佛是一座座漂浮的孤岛。孤岛上的旅人,已记不清是自己把自己扔在了城市的孤岛,还是城市把自己扔在了一个个孤岛?孤岛上的旅人,伤痕累累。我在黑夜里飞行,俯瞰他们在漆黑的夜里独自哭泣,黯然神伤。

 

谁能够让我停止飞行,谁可以叫我停下歇息?我笑着,看着,想着,爱着。我不停地飞,飞过丛林飞过高山,飞过旧时嬉戏的小竹园,飞过我们快乐追逐的大草原。飞过你的心飞过我的梦,飞进一个未知,义无反顾飞向下一个未卜。

《今夜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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