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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朗读——谁是谁生命和灵魂的阅读者?

[更新时间]2009-12-08 11:05:43 [字数]3946

 

 

雨夜里,静静地看完了电影《朗读者 the reader》(又译《生死朗读》),喜欢这部表达风格内敛,看似平静而又有些深邃的片子。

 

那是一个死亡笼罩的黑暗的年代,故事发生在二战结束后不久的德国某小镇。一个阴雨天,英俊少年从公共汽车上下来,突然发病倒在一栋老式建筑的门洞。一个住在这里的女人发现后将他送回了家。从此他们相识了,没想到生活也因此而改变。少年从身体到精神,开始迷恋上女人,而女人也非常喜欢少年带给她朗读的快乐,从剧本到小说,甚至性变成筹码,要听完朗读才能让少年得到欢爱。两人的命运也逐渐由肉体的交融、纠缠,延伸出情感的依恋……

 

悲剧产生的根源是历史秋后算账,纳粹的影响贯穿全剧,贯穿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和命运。少年因感恩而迷恋女人,并进而与她产生爱情,但他的良知却无法接受女人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纳粹帮凶的事实。他给她朗读,和她欢爱,水乳交融,却无法真正面对她。

 

一个缺乏文化,对文字和阅读充满神秘和渴望的女人,因为生存所迫,她从一个历史的被动参与者,成为一个历史的同谋者(纳粹帮凶),这是一个普通的、善良的、欲望单纯的女性的形象,由于生活需要,她为纳粹干活,成了集中营里的看守,负责看守并被迫挑选出将要处死的犹太女囚,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死亡是所有女人的唯一归宿,而她也一直喜欢挑选那些虚弱、年幼、漂亮的小女孩,在死亡的前夜给她读书,然后第二天将她们送进死亡的毒气室!

 

一个忧郁孤独的少年,在风雨交病的街头中被一个女人怜悯的手抚慰,感恩的脚步引领他闯入一间储藏室,无意中他发现一本缺少读者的美丽的书籍,因而成为一个朗读者,一个孤独女性的朗读者。少年和女人也成为了彼此生命里的重要朗读者。少年从对女人肉体的探求到心灵的依恋,是性与爱的叠加,是灵魂对肉体的归依,虽然这一场欢爱只持续了一个夏天,却让少年成为了一个真诚的、真正的生命阅读者,从而影响了他的一生。

 

朗读,对于生命的意义来说,也许就是这样:无论男人和女人,都是时间里存在的唯一的一本书,都渴望朗读者来朗读,然后慢慢被时光那双风霜的手无情地撕得残破,直至消亡!

 

剧中的男女主人公,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冲突和分歧,彼此孤独的温暖和寂寞的抚慰,让他们从肉体到心灵都产生深深的依恋,而对阅读的理解和对生命意义的解读,也决定了他们彼此的选择,直到有一天女人突然悄悄地离去,没留下任何线索,留下伤心失望、孤独的少年。

 

数年后,忧郁的少年已成了法学院的学生,一次去旁听对纳粹罪行的审判时,惊奇地发现,站在被告席上的正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她当年曾是纳粹集中营里的看守,现在正是一个背负着历史道义罪责的被审判者。长大了的少年了解到,迫于生存的需求,女人去了西门子,不明就里的成了一个纳粹的帮凶,当集中营里的囚犯人满为患时,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的囚徒,当劳力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就会被处死,她和警卫们被迫筛选一些等待处死的人去执行,成为一个个无辜生命者生与死的筛选者。当光明曙光照亮这血腥的大地,她却成了一头无辜的待罪的恙羊。看在上帝的份上,有没有人是为工作而生的?

 

收容所被关闭,计划每天都在变,女人们纷纷死在途中,在昏暗无轨的历史中,永远无法看清的道路,这已经不像去赶死,更像是向着死亡疾驰。六个女人关了三百个犹太人,轰炸袭击了教堂,有了天花板的幸运也成为了生命里最惨烈可怕的噩梦。燃烧的横梁使所有被关在教堂里的人集体走进死亡,而唯一幸存者的记忆让单纯的看守者成为历史罪责的担当者。

 

在所谓历史的正义面前,一直爱着女人的少年彻底崩溃了,矛盾的他去了当年的集中营旧址,在那里徘徊好久,审判继续,当所有被告也把罪责推卸到她一人的身上,在需要进行笔迹鉴定的时候,女人却不愿再核对笔迹,她情愿承担了主犯的罪责而被判终身监禁。青年回忆起往日在一起时候的种种,知道了她的秘密,事实上她是一个文盲,仅仅是一个出于生活所需为了工作而生存的文盲……可是,他知道他个人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也只能尊重了她的选择。在她被看押间,他试图去接纳和看望她,而最终他被历史选择成了一个背判者,甚至去主动寻求肉体的欢娱和麻醉而逃避人性的刨问。在她被判入狱后的多年时间,也没能有勇气再去看望她。

 

很多年后,忧郁的青年也成为了一名儒雅的中年律师,当他终于能够面对这人性的真诚,深刻地理解了生命阅读的要义所在,他选择了婚姻的离异,他回到当年小镇上的家,将过去朗读给女人听的书,充满无限的生命激情,全部重新朗读一遍,录制成无数的录音带,寄给狱中的她……女人在监狱里,一遍地听着他的朗读,如饥似渴听着,通过朗读她完成对生命全新的认识,在听着那个磁性的声音里,她借来书,跟着录音带开始自学书写,凭着坚强的毅力,她学会了书写和阅读,并能和男人进行简单的书信沟通。

 

出狱前,他来到狱中,两个分别了很久的人,彼此端详,女人很平静地听着男人对她出狱后安排,把手伸向他,他用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她说了句:“小家伙,你长大了……”是啊,就如女人所说,她是喜欢听人朗读的,可是这一切结束了!死不能复生,问题是女人学会了识字。

 

当男人从监狱离去后,女人终于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这一细节的选择更是点睛之笔,她选择厚厚的一摞书,然后把她们码放齐整,她慢慢地脱掉鞋子,光着脚掌,平静地站立在书籍之上,她选择了直立于知识之上的告别,幸福地离去了时间的承载,永远的离去,又一次留下了他一个人!  

 

生命需要彼此充满激情的阅读,以及对生与死的阅读,阅读影响了他们各自的一生,也影响了整个的世界!在临终前,她把自己遗留下的一点积蓄,通过长大了的少年替她转交给灾难中的幸存者,以期有所弥补……而那些所有属于她自己真正的阅读时光,再也不存在了,就此结束,就此告别,也是对生命的最后一次清醒的阅读!

 

在整部电影里,最具洞穿力的是那些床上的裸体朗读。影片的女主角扮演者凯特□温斯莱特(她因此片获奥斯卡奖),一扫当年《泰坦尼克号》里的青涩,演技娴熟老道。在影片前半段,导演安排有她大量的裸体时间,性爱的场面占据很多分量,但绝对是一种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表达,让人在唯美的镜头下深深感慨,在历史的大背景下,性与爱的遭遇,是怎样的一种无奈和悲哀。全片没有很复杂的情节,导演镜头下的这场纳粹战争,没有武器、没有徽章、没有流血,没有任何室外戏,只是从一个特别的角度,对屠杀、纷争和人性的扭曲、包容和理解,客观而又深刻的表达出被害者的痛苦。叙事平缓而从容,取景大多光线不很明亮,但色彩还是非常浓郁饱和,有着油画般的沉着之美。男女主人公的演技也无可挑剔。男主角不同时期的两名扮演者,表演都很棒,淡淡的苦笑,磁性的嗓音,配合着不断切换的性爱和朗读的画面,还有时光交错的恍惚,唯美得几乎让人忘记呼吸。

 

当若干年后的那一天,英俊儒雅的男人终于能有勇气带着女儿来到女人的墓前,给女儿讲述自己生命和灵魂里的那一次朗读和被朗读,他的表情,还有女儿的眼神,配合着男人依然充满魅力的磁性嗓音,还有两个人走向远方的背影,给全剧划上了一个深远的句号……

 

 

(如有兴趣,点击开始即可播放) 

《今夜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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